火车站的贵宾车厢內,江夜隔著玻璃窗,看著外面那疯狂抢购的人群,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苏清歌坐在他对面,手里拿著一把团扇,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一幕。
她轻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敬畏,“夫君,我原本以为,你会用军队震慑魏地,强行接管。没想到,你竟然是用这种方式。”
“杀人那是下策。”
江夜抿了一口酒,指了指外面那些拿著江北精盐笑得合不拢嘴的百姓,淡淡道:“我要的不是一座死城,也不是一群心中怀恨的百姓。我要的是这片土地彻底融入江北。”
“你看,当他们吃惯了咱们的三文钱精盐,穿惯了咱们的便宜棉布,用惯了咱们的玻璃和香皂,当魏地的商贾都得仰仗这条铁路討生活。”
江夜指了指脚下坚实的底板。
“这魏地,还需要派兵去守吗?”
“谁若是敢断了这条路,不用我们动手,这些尝到了甜头的百姓,还有那些想要分一杯羹的新商贾,就会先把那个人的皮给扒了。”
这就是经济战。
苏清歌美眸流转,看著眼前这个男人的侧脸,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
时光如指间沙,悄然流逝。
半年光景,对於如今的魏地而言,已是天翻地覆。
曾经荒凉萧瑟的西郊,如今已是一座吞吐著巨大財富的不夜城。
魏地首府火车站,经过两次扩建,规模比最初大了三倍不止。
巨大的钟楼矗立在站前广场,指针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蒸汽机车的轰鸣和无数商旅的匆匆脚步。
来自江北的棉布、玻璃、肥皂,通过这条钢铁动脉源源不断地输送至此,再由魏地的马帮转运至周边列国。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
“呜——!!!”
悠长的汽笛声穿透喧囂,一列掛著十二节车厢的“江北號”列车,缓缓滑入一號站台。
早已等候在月台两侧的官员和卫队迅速肃清通道,原本拥挤的人潮被整齐地隔绝在警戒线外。
百姓们垫著脚尖,伸长脖子,眼神里满是敬畏。
那是城主的专列。
隨著气阀泄压的嘶鸣声,列车稳稳停住。
车门打开,脚踩皮靴的江夜率先走下踏板。
他並未带太多隨从,身后仅跟著沈秉钧和几名官员。
半年的歷练,让这位年轻的霸主身上那股沉稳威严之气愈发浓重,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压得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