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內,丝竹声悠扬,但刘墉却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刑场还要压抑。
他战战兢兢地坐在下首,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
在他对面,坐著几位身穿戎装的將领,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肥羊。
而主位之上,那个让燕王夜不能寐的男人,此刻正细致地將一颗苹果削皮、切块,然后用竹籤插著,餵到儿子江平的嘴里。
“啊——张嘴。”江夜声音温柔。
江平一口咬住苹果,腮帮子鼓鼓的,煞是可爱。
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可这幅画面落在刘墉眼里,却让他脊背发凉。
“外臣刘墉,参见江城主!”刘墉不敢再看,慌忙起身,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在此恭祝小公子福寿安康。”
江夜隨手扯过一块帕子给儿子擦嘴,漫不经心地问道:“燕王让你来,有事?”
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刘墉感到一种泰山压顶般的窒息。
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我家大王听闻江北铁路通车,特……特遣下官前来道贺。並送上黄金万两,珠宝十箱,以此……以此修两国之好。”
说完,他慌忙回头打了个手势。
丝竹声起。
很快,一队身穿轻纱、体態婀娜的燕国舞姬鱼贯而入。
她们都是燕国精挑细选的绝色,身段妖嬈,容貌艷丽。
可此刻,在江夜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下,她们一个个肢体僵硬,动作变形,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跳了没一会儿,甚至有个舞姬因为腿软,直接踩到了裙摆摔在地上。
乐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那摔倒的舞姬嚇得面无人色,伏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以为自己死定了。
江夜微微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別跳了。”
刘墉嚇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城主息怒!下官这就换一批……”
“换什么换?看著就像没吃饱饭似的,扭扭捏捏,索然无味。”
江夜撇撇嘴,拿起一颗葡萄扔进自己嘴里。
刘墉见此,只能拼命磕头:“谢城主不杀之恩!谢城主!”
江夜这才坐直了身子,从刘墉手里接过那份厚厚的礼单。
他隨意翻了两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嘖,燕王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江夜合上礼单,隨手扔在一旁的石桌上,“黄金白银,珍珠玛瑙……”
刘墉赔著笑脸,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只要城主喜欢,这都是燕国的一点心意。”
“行,东西我收下了。”
江夜点点头,语气很是通情达理,“正好最近扩军,这笔钱拿来给神机营换换装备,再造几门重炮,也算是取之於燕,用之於……嗯,总之不浪费。”
刘墉听得心惊肉跳。
拿燕国的钱,造炮打燕国?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卑微地陪笑:“城主英明,只要两家罢兵言和,这钱花得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