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青鸞被两名士兵请了过来。
她一路走来,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愤怒。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
无数白色的帐篷將病人像牲口一样圈养在里面,四周拉著带刺的铁丝网,每隔十步就有一名荷枪实弹的岗哨。
不远处,江夜坐在一张简易的摺叠椅上,神情愜意。
“你就是江夜?”
华青鸞大步上前,目光如炬,直视著这个年轻的霸主。
江夜抬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即便是一身素衣,沾染了风尘,这女人的容貌依旧惊艷,那清冷出尘的气质,確实担得起医仙二字。
“华姑娘火气不小啊。”江夜喝了一口可乐,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点水降降火?”
“我不喝你们的妖水!”
华青鸞没有坐,她指著下方那一片被铁丝网围死的隔离区,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江城主,这就是你的救人之法?”
“將病人如囚犯般关押,母子不得相见,夫妻被迫分离!那边那个孩子还在哭著找娘,你们的人却硬生生把他娘拖进了死人堆里!”
“医者仁心!治病讲究的是心气平和,你如此倒行逆施,断绝人伦,就算病治好了,人心也死了!”
江夜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神色平淡:“说完了?”
“没有!”
华青鸞猛地转身,指著远处那冒著黑烟的高炉。
几辆板车正拉著白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往那边送。
“那是尸体吧?”
华青鸞眼眶发红,声音变得尖锐:“身体髮肤,受之父母!入土为安乃是天理!你竟然將死者焚烧?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寧,还要遭受烈火焚身之苦?江夜,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在这大宣朝,除了罪大恶极之人,谁会被挫骨扬灰?
这种做法,简直是对死者最大的褻瀆!
江夜放下了杯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站起身,走到高地边缘,背对著华青鸞,看著下方忙碌的防疫人员。
“华姑娘,你说我不懂医,那你懂瘟疫吗?”
江夜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有力。
“你看到的残忍,是防止一人染病,全家灭门。”
“你看到的褻瀆,是防止病源入土,污染地下水源,让这方圆百里的百姓喝了井水全都死绝!”
华青鸞一愣,隨即冷笑:“强词夺理!我药王谷行医百年,从未听过尸体入土还能毒害水源的说法!这分明是你为了掩盖无能找的藉口!”
她目光下移,正好看到一名穿著白色防护服的人员,正按著一个虚弱的老汉,往他嘴里强行灌著冒著热气的水。
那老汉痛苦地挣扎,却无力反抗。
“还有那个!”
华青鸞指著那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乾尸瘟本就是热毒入体,耗干津液!此时病人体內如火烧,理应用凉性药物滋阴降火!你们竟然给病人灌滚烫的开水?甚至还是咸水?”
“这无异於火上浇油!是在催命!”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疗法简直就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