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铜管子难不成是千里眼?还能把一滴水看出花来?
她心中带著几分不屑,觉得这不过是江夜故弄玄虚的把戏。
但为了拆穿对方,她还是深吸一口气,缓缓俯下身,將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凑近了目镜。
起初,视野里只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亮。
“什么都没有,你果然在……”
话音未落,江夜伸手帮她微调了一下旋钮。
“再看。”
视野骤然清晰。
下一秒。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声在帐篷內炸响,嚇得门口站岗的王囤差点拉动枪栓。
华青鸞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显微镜前弹开,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直到撞在帐篷的立柱上才停下来。
她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充满惊恐和噁心。
“那……那是什么?!那是……那是……”
华青鸞指著那台显微镜,手指剧烈颤抖。
刚才那一瞬间,她看到了那滴原本看似清澈的水里。
有无数小怪物,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它们疯狂地扭动著尾巴,在那滴水里游窜、碰撞、吞噬!
那种视觉衝击力,对於一个古人来说,无异於天崩地裂。
她刚才……竟然想让百姓喝这种全是虫子的水?
“那是霍乱弧菌。”
江夜的声音在死寂的帐篷里响起,冷漠而理性。
“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乾尸瘟的真凶。”
江夜走到显微镜旁,轻轻拍了拍那冰冷的镜筒:“华姑娘,你引以为傲的望闻问切,能看见它们吗?你给病人开的那些清热解毒的汤药,能杀得死这成千上万的虫子吗?”
“不……这不可能……”
华青鸞瘫软在地,原本高傲的头颅此刻低垂著,双手死死抓著裙摆。
“水里怎么会有虫子……这么小的虫子!”
江夜冷笑一声,从桌上拿起那碗剩下的生水,直接泼在地上,“这就是你们认为『乾净』的水。每一滴里,都藏著百万病菌。它们顺著喉咙进入肠胃,撕咬人的內臟,吸乾人的津液,直到把人活活拉成乾尸!”
“你以为我在虐待病人?我是在救命!”
“我不让他们喝生水,是为了不让更多虫子进去!我烧掉尸体,是因为那些尸体里全是这种虫子,一旦入土,就会钻进地下水,把方圆百里变成死地!”
江夜每说一句,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华青鸞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