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骑兵对冲的惨烈,见过攻城战的血腥。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几万精锐,他那用无数金银堆出来的铁骑,连敌人的面都没见著,就在几百步开外……没了?
机枪的咆哮声渐渐稀疏,最后停歇。
战场上,只剩下无数伤兵在血泊中绝望的哀嚎,还有……倖存者精神崩溃后的尖叫。
风一吹,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著硝烟味,扑面而来。
堑壕前方的土地,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顏色,被染成了暗红色。
尸体层层叠叠,有的掛在铁丝网上,像是一块块破布;有的堆在坑里,残缺不全。
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救……救命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快跑!”
“我不想死啊!”
那仅剩的一小撮倖存的联军士兵,此时丟下刀枪,扔掉头盔,捂著耳朵,哭喊著,像是一群受惊的疯狗,转身向后方逃窜。
“別杀我!我不打了!我要回家!”
溃兵如同没头的苍蝇,一头撞进了后续准备衝锋的第二梯队。
原本整齐的方阵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踩踏、推搡、自相残杀……混乱如同瘟疫般在六十万大军中蔓延。
“王……王爷……”
刚才那个拍马屁的副將,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个筛子,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这……这怎么办?”
镇西王猛地回过神来。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著前方那道依旧静默的防线,嘴唇哆嗦著。
“妖术……”
“这绝对是妖术……”
“凡人的兵器,怎么可能喷火?怎么可能像割草一样杀人?”
他的世界观,他引以为傲的战爭经验,在眼前这残酷到不合常理的屠杀面前,在这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被彻底碾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