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寂静的江南旷野,忽然开始微微震颤。
起初只是像远处传来的闷雷,紧接著,地面上的石子开始跳动,树叶簌簌落下。
远处漆黑的地平线上,数十道雪亮的光柱撕裂了夜幕,如同几十把利剑直刺苍穹。
轰隆隆——
那是t-34中型坦克柴油发动机发出的咆哮,那是半履带装甲车碾碎大地的呻吟。
钢铁洪流匯聚成一条不可阻挡的黑龙,裹挟著尘土与杀气,朝著太湖方向席捲而去。
……
太湖深处,一座规模宏大的水寨孤悬湖心。
这里是江南商会耗费巨资打造的“避风港”,四周水域布满了暗桩和铁索,寨墙高耸,甚至还架设了几门从西洋走私来的老式滑膛炮。
聚义厅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钱富贵满面红光,正搂著两个衣著暴露的当红歌姬,一只胖手不安分地在女人身上游走,引得歌姬娇笑连连。
但他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
“算算时间,铁掌门和柳大侠也该得手了。”
钱富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陈年花雕,肥肉乱颤的脸上满是狠戾。
“哼,什么摄政王,到了这江南地界,是龙得给我盘著,是虎得给我臥著!敢断我钱家的財路,老子就让他把命留下!”
旁边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连忙諂媚地倒酒:
“老爷英明!那江夜不过是个北边的泥腿子,仗著几件奇技淫巧就想在咱们江南撒野?铁掌门神功盖世,那柳风更是剑法通神,取他项上人头如探囊取物!”
“那是自然!”钱富贵得意地大笑,“等这一仗贏了,咱们就联络其他几家,彻底把这筑路队赶出去!这风水宝地,也是那些黑黢黢的怪车能压的?”
正说著,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颤动。
桌上的酒杯叮噹作响,杯中的酒液泛起一圈圈涟漪。
紧接著,一阵从未听过的低沉轰鸣声,透过厚重的墙壁传了进来,甚至压过了窗外呼啸的风浪声。
那种声音,像是几百头公牛同时奔跑,又像是闷雷在耳边炸响。
“怎么回事?打雷了?”
钱富贵眉头一皱,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踉踉蹌蹌地往外走。
“老爷,您慢点!”管家连忙扶住他。
钱富贵甩开管家,跌跌撞撞地衝上寨墙的高台。
刚一露头,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借著朦朧的月色,只见太湖岸边,不知何时已经停满了黑压压的一片钢铁怪兽。
那些怪兽有著长长的鼻子(炮管),身躯庞大而狰狞,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金属寒光。
就在钱富贵发愣的瞬间。
啪!啪!啪!
几十盏大功率的车载探照灯同时打开。
数十道强光瞬间聚焦在水寨之上,將这座原本隱匿在黑暗中的堡垒照得如同正午,甚至连墙缝里的苔蘚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