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门板並不厚实。
“砰!”
一声爆响,门栓瞬间断裂,木屑横飞。
门板重重撞在墙上,震落一地灰尘。
屋內光线昏暗,角落里的乾草堆上,沈砚秋猛地缩紧身子。
她发冠早已不知去向,一头青丝凌乱地散在肩头,原本整洁的官服也沾满了污垢和草屑。
听到巨响,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庞戍那个畜生酒醒了来折磨他了。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理智,他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沈大人,这是打算在这个破地方过夜?”
一道熟悉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穿透飞扬的尘土传了进来。
沈砚秋身子一僵,手中的瓷片掉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逆光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口。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熟悉的青衫轮廓,还有那股子淡然气息,除了那个傢伙,还能是谁?
“江……江夜?”
沈砚秋嗓音乾涩。
江夜迈步走近,靴底踩在乾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是刚刚经歷过杀戮才有的味道。
但这味道此刻在沈砚秋鼻端,竟比任何薰香都要让人安心。
“是我。”江夜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看到江夜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沈砚秋紧绷的那根弦鬆了,她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揽住了她的腰。
隔著单薄的官服,那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
“能不能走?”江夜低头看她,眉头微皱,“庞戍对你用刑了?”
“没……只是饿了几顿。”沈砚秋借著他的力道勉强站直,目光落在他衣摆那几点暗红的血跡上,瞳孔骤缩,“你受伤了?”
“杀了点人,清理了些垃圾。”
江夜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他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隨手扔在满是灰尘的破木桌上。
“哐当。”
一块黑沉沉的虎头兵符,一本沾著血跡的厚帐册。
沈砚秋盯著那块兵符,呼吸瞬间凝滯。
那是调动全县兵马的信物,庞戍从不离身,就连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
如今这东西既然在江夜手里,那庞戍的下场……
“庞戍他……”沈砚秋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