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迈下客栈最后一级木阶。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微不可察的摩擦声。
街面上吵嚷异常。他向左行出三十步,脚步放缓。
右侧百步开外的宽巷道內,兵刃交击的响声极其尖锐。三名身穿破旧灰袍的人族修士被十几名鳞甲族卫兵堵在死胡同里。
领头的鳞甲军官有著神將圆满修为。手中倒提一柄宽背战刃,刃口残留著未乾的血跡。
被围困的三名人族修士背靠著背。修为最高的一名青年不过神將中期。他握著一截断剑,左腿从膝盖处呈现反向折断的姿態,完全靠右腿发力支撑身形。
青年向左侧滑步,腰胯强行扭转,在狭窄的墙角硬生生错开军官劈来的战刃。
帝天停在巷口。视线越过人群,停留在青年的步法上。左足踏阴位,右足走阳线。
那是他在起源世界传下来的简化版《天帝诀》里,附带的巡天步基础篇。略有不同的是改动了三处灵力运转轨跡,走的是节省神力的低耗路线。
鳞甲军官没有浪费时间的打算。战刃高举,神力威压全数倾泻在青年头顶。
帝天脚尖挑起半块碎青砖。右手食指压住青砖边缘,屈指弹出。
碎砖脱离指尖。没有夹带任何耀眼的法则灵光。
青砖横跨数十丈距离。在即將碰触战刃的一毫秒內,周边区域的空间曲率被直接修改。
战刃的劈砍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青砖砸中刀背。
物质结构从接触点开始瓦解。战刃连同那名鳞甲军官握刀的右臂、右半边胸腔,直接被抹除了厚度。二维化的过程极其短促。几息间,这半边身躯化作没有重量的粉状物质,洋洋洒洒落在脏污的石板上。
鳞甲军官仅存的左半边躯干失去支撑,倒向地面。没有血水流出,切口处平滑至极。
巷道內杂音全消。
剩下的十三名卫兵停止动作,握著长枪左右四顾。完全找不到攻击源头。
帝天跨入巷道。抬起右手,五指在半空张开,隨后缓慢收拢。
区域內的引力场发生置换。重力方向不再朝向地面,而是以每个卫兵的丹田为中心,向內无限塌陷。
十三名神將卫兵连声音都未能发出,全身骨骼被自身重力反向折断,皮肉向內挤压收缩。一眨眼的功夫,全被压成了拳头大小的肉球,跌落在青石砖上,滚动两圈后静止。
围观人群譁然,纷纷向后逃窜。
帝天走到青年面前。另外两名人族修士握著破损的法器,横挡在青年身前,双腿打颤。
“带上他,跟我走。”
帝天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巷子另一端的废弃宅院。
宅院大门早被拆卸。院內杂草过膝。
青年在同伴的搀扶下靠著石柱坐下,额头直冒冷汗。
帝天转过身,隨手拋出一团白色的造化法则。白光没入青年左膝。断裂的腿骨以极快的速度重新接合,经脉重塑。青年撑著柱子站了起来,左腿活动如常。
他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林泽,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帝天双手拢在玄青长袍的袖管里。
“你们用的是步法。是谁教的?”
林泽听到,瞳孔紧缩,极速退后半步。旁边两人直接抬起了兵器。
“前辈这话何意?我脉长老名讳,不是外人可以隨便打听的。”林泽语气带著绝对的警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