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在紧张吗?是在想彤彤?”茹茹突然似是随口地问道。
仿佛惊起一道霹雳,我心里发慌,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口干舌燥。
“什么?没有啊?”
总感觉茹茹在暗示我什么,但我不确定只想敷衍过去。
茹茹走到我的面前,头靠在我的胸口。
我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不过她很快就松开我的手走开。
“酒店楼下有株晚香玉。”她对着灯塔的光斑比划手势,指尖染着粼粼波光,对我的话没有理会,“月亮升到第三级台阶时,花开得快要溢出来。”
我跟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见漆黑的海面。
海风送来她最后半句梦呓般的低语,“天亮前却又把自己关进花苞里。”
她忽然转身冲我笑,可路灯恰好在那刻陷入闪烁,我看不清她眼底到底是星沙还是泪光。
结果不等我反应过来,眼里的她突然三两步上前。
暮色里的咸涩海风突然静止在唇畔,茹茹踮起的脚尖将发间清香推入我的鼻腔,薄薄的唇瓣比海风更凉,纤手攥住我胸襟的力度很轻,却让我呼吸困难。
潮涌在耳膜炸开轰鸣,我清晰听见她藏在呵气里的呜咽,太过生涩的倾身让两个影子踉跄着撞在我身后的路灯。
相触不过一瞬间,她很快就从我身前溜走。
开始说着我不能理解的话,现在又一言不发。
只剩下那道背影,让我觉得有些揪心。
前方逐渐传来人群的喧闹,隐约都能听见舅舅那豪爽的嗓门,他们在海边燃起了篝火,那欢乐的气氛与从夜色中走出的我们两人相差甚远。
迎面撞上鼎沸人声,沙滩被游客们的篝火群切割成几块,刚走进旅客烧烤的区域,就有穿着泳装的孩童尖叫着从我们脚边跑过,溅起的沙粒粘在茹茹裙摆下凝脂般的小腿上。
舅舅正在搬运大件的啤酒,三个年长少许的女人就在处理食材。
我正好奇怎么没看见堂姐她们,彤彤不知从哪窜了过来,带起的风差点掀走身旁路人的草帽。
“茹茹!怎么才来呀,看这个!”
她献宝似得将手里的海螺献宝似得给茹茹看,两个少女清澈的笑声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没想到我跟茹茹还不是最后的,等妈妈她们都把烧烤准备好,叔叔打电话催好几次,堂姐才领着一禾一诺姗姗来迟。
她抱着打哈欠的一诺,牵着已经可以自己走路的一禾挤进人群,舅舅立刻往孩子嘴里塞了块烤菠萝
烧烤架上最后几串虾滑在炭火里蜷成月牙白,舅母把烤串平分给三个小辈时,我的锡纸盘已经戳出好几个凹痕。
手上闲着没事,我的视线总是会飘到茹茹那去。
彤彤举着滋滋冒油的鸡翅蹭过来,“哥帮我吹凉嘛!”她习惯性摇我胳膊,却没察觉竹签上的蜂蜜蹭到了自己鬓角。
“呼呼,好了,啃吧。”我敷衍地吹了两下,彤彤也不嫌上面会沾上我的口水,就在我身边摆着双腿,一边傻乐一边啃鸡翅。
余光里茹茹正递给舅舅一瓶矿泉水,安静地整理着矿泉水箱,神色淡然,似乎没什么变化。
堂姐踢开脚边的沙堆笑道:“今天怎么哑火了?”
长辈就喜欢拿小辈取乐,堂姐也有了这样的倾向,妈妈她们抱着一禾一诺,她就有了空闲来戏弄我。
我哼哼两声没有接茬,她觉得无趣还踢我一脚,被我躲闪开,舅母抱起一诺避开打闹,妈妈适时递来湿巾示意我擦手,我就干脆起身打算去散散心。
茹茹刚才表现出的态度让我实在沉不下心来。
彤彤没有吃完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被婶婶拉着不准乱跑。
我往海岸线走,没敢里人群太远,涨潮的浪花在十米外碎成银线,倒映着点点金色的火光。
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砂岩,这里没有人,只有海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