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听到唐月华那轻柔却不容置疑的指令,胸腔内仿佛有火焰在灼烧。
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强迫自己抬起眼眸,看向那个端坐在椅子上、模糊身影笼罩的恶魔。
眼眸中,愤怒与恨意如同熔岩般翻腾,但在这股几乎要冲破眼眶的情绪之上,强行覆上了一层极其僵硬、极其勉强的“恭敬”与“顺服”。
那眼神看起来异常扭曲,像是戴上了一张不合尺寸的、名为顺从的面具,底下的真实情绪却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唐月华对她的表现似乎并不完全满意,但并未苛责,只是温婉一笑,起身,优雅地走到苏旭身边。
伸出那双保养得宜、十指纤纤如玉的手,轻柔地扶着苏旭的手臂,引领他缓步来到房间中央那张舒适宽大的座椅前,伺候他安然落座。
随后,唐月华站到苏旭身后侧,再次开始了她的“示范”。
将双手轻轻搭在苏旭的肩头,指尖带着适中的力度,开始沿着肩颈的肌肉线条,沉稳而细致地揉按起来。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每一个按压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与肌理之上,带着一种能舒缓疲劳的奇妙韵律。
按完肩膀,又移至手臂,再到双腿,动作始终轻柔而专业,如同最贴心的侍女在伺候她唯一的主人。
“圣女殿下,请到这边来。”唐月华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用眼神示意苏旭身体的另一侧,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请像我一样,为主人按摩。注意力度与位置,要让主人感到舒适。”
千仞雪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让她像侍女一样,去为这个折辱她、掌控她命运的恶魔按摩?
这比刚才的下跪叩拜更加令她难以接受。
那意味着主动的触碰,意味着更近距离的侍奉,意味着她骄傲的双手要去讨好这个她恨之入骨的人。
可是,交易是她亲口应下的。
反悔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无形的压力和唐月华那平静注视的目光掐灭。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呼吸也变得艰难。
最终,千仞雪如同提线木偶般,动作极其迟缓地挪到了苏旭的另一侧。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学着唐月华的样子,轻轻放在了苏旭的肩膀上。
触手是衣料下结实肌肉的触感,这让她像被烫到般猛地一缩,但又强迫自已放了回去。
她的按摩动作生硬无比,完全不得章法,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更像是用指甲在抠挖,而非抚慰。
苏旭闭着眼睛,似乎在全然享受唐月华的服侍。
当千仞雪那生涩甚至带着一丝抗拒的力道落在他身上时,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点评:
“月华按得极好,手法娴熟,力道适中,深得我心。”
顿了一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根细针扎在千仞雪心上,“圣女殿下这边…差了些火候。放松些,你这不像按摩,倒像是要给我挠痒痒,还是带着怨气的那种。”
千仞雪的手猛地一顿,羞愤的红潮瞬间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恨不得立刻把手抽回来,甚至想用尽全力砸下去。
但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肌肉,回忆着唐月华的动作,试图模仿那轻柔的力度和节奏。
虽然依旧生疏,但至少不再那么僵硬和充满攻击性。
按摩继续进行。
当轮到腿部时,或许是因为不用直接面对,千仞雪的动作反而比之前顺畅了一些。
她学着唐月华,从大腿到小腿,小心翼翼地按压着,指尖隔着衣料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这让她心中泛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屈辱与异样感。
按摩环节终于结束。
唐月华走到一旁的矮几边,姿态优雅地提起温着的玉壶,斟了一杯清香四溢的热茶。
没有将茶杯递给苏旭,而是双手捧着,款步走回苏旭面前。
接着,她做了一个让千仞雪瞳孔微缩的动作一一微微倾身,将茶杯稳稳地送到苏旭唇边,另一只手还体贴地虚托在下方,以防茶水溢出。
唐月华脸上带着温柔至极的笑意,眼神专注地看着苏旭,仿佛在喂食这世间最珍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