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接待吧。”苏旭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示,“将雪珂公主安置妥当,然后…单独将太子雪清河,请上此处。”
单独请太子雪清河上来?
唐月华心中微微一动。
太子身份尊贵,但主人向来不将这些世俗权位放在眼中。
此令必然另有深意。
她不敢多问,立刻颔首应道:“是,月华明白。”
接着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向苏旭盈盈一礼,又对柳二龙和小舞微微点头,便转身步履轻盈而迅速地离开了静室,下楼前往前厅迎驾。
苏旭依旧安然坐着,对柳二龙和小舞吩咐道:“你们先退至内室,非我呼唤,不得出来。”
“是,主人。”柳二龙与小舞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恭敬应声,悄然退入与静室相连的内室之中,并轻轻掩上了门。
她们心中虽有疑惑,但早已学会不去揣度主人的心思,只需遵从。
楼下前厅,唐月华已然换上了月轩轩主那无可挑剔的温婉笑容与雍容气度,对着一身太子常服、气度沉稳雍容的“雪清河”以及他身边娇俏活泼、好奇张望的雪珂公主,款款行礼。
“月华参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二位殿下光临,月轩蓬荜生辉。”
“月华夫人不必多礼。”雪清河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皇室应有的矜持与亲和,“今日得闲,带皇妹来月轩听听琴韵,感受一番雅致氛围,也让她多向夫人学习礼仪风范,叨扰夫人了。”
雪珂也乖巧地行礼问好。
“太子殿下言重了,公主殿下能来,是月轩的荣幸。”唐月华笑容不变,应对自如。
她按照苏旭的指示,先是与两人寒暄几句,随即以“今日恰有几位乐师新谱了雅曲,正适合公主殿下赏析学习”为由,唤来两名得力且信得过的女官,温言请雪珂公主随她们前去另一处雅间赏乐学习。
雪珂本是月轩弟子,充闻言欣然答应,跟着女官离开了。
前厅只剩下唐月华与“雪清河”。
唐月华这才略微靠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太子殿下,轩内顶层静室新得了一卷古谱,颇为玄妙,月华一人难以参详透彻。素闻殿下博闻广识,音律造诣亦是不凡,不知殿下可否移步,指点一二?”
“雪清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他心中瞬间转过数个念头,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笑意:“夫人过誉了。
既夫人相邀,孤便却之不恭,正好也向夫人请教。”
“殿下请随我来。”唐月华侧身引路,带着“雪清河”避开旁人,沿着专用的楼梯,径直向顶层而去。
唐月华引领着“雪清河”拾级而上,走向月轩顶层。
一路上,“雪清河”仪态沉稳,目光平视,但余光却不露痕迹地打量着身旁这位月轩之主。
这些时日,那个如同梦魇般的“时魔”未曾再现,让一直紧绷心弦的千仞雪暗自松了口气,警惕之心难免有所松懈。
她自然未曾忘记,当初那恶魔曾以戏谑口吻提及,唐月华也遭遇的事情。
此事偶尔缠绕心头,让她对这位气质高雅、深得天斗皇室与魂师界尊敬的月轩轩主,生出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同病相怜般的探究欲。
甚至有过模糊的念头,或许可以寻机,以某种隐晦方式与唐月华稍作交流,试探或印证些什么。
但“雪清河”的身份如同加锁,太子之尊与武魂殿圣女的重任,让她不得不将所有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死死压下,维持着完美的伪装与距离。
心思转动间,两人已至顶层。
唐月华在一扇精致的雕花木门前停下,侧身,对“雪清河”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温婉微笑:“殿下,请。”
“雪清河”微微颔首,推开房门,迈步而入。
然而,就在他双脚踏入室内的瞬间,跟在身后的唐月华素手轻抬,无声无息地关上了房门。
“咔哒。“门锁合拢的轻响,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嗡——·一股浩瀚、冰冷、令人灵魂颤栗的无形力场,如同最深沉的夜幕骤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