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舞会的前两天,赫敏决定练习跳舞。
这个决定本身没有问题,问题是她的舞伴是一只卡皮巴拉——不对,是一个会变成卡皮巴拉的人。而那个人在跳舞这件事上的表现,让赫敏觉得自己可能选错了舞伴。
“一、二、三,一、二、三。”赫敏数著拍子,一只手搭在艾瑞斯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著艾瑞斯的手。
她们在艾瑞斯的宿舍里,把茶几和摇椅推到了墙边,腾出了一大块空地。克鲁克山趴在摇椅上,用一种“你们又要干什么”的表情看著她们。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艾瑞斯的右手放在赫敏的腰侧,左手握著赫敏的右手,姿势標准得像教科书上的插图。她的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会移动的雕塑。
但她的脚不听话。
“你踩到我了。”赫敏说。
“对不起。”艾瑞斯把脚从赫敏的左脚上移开,往后退了半步。
“再来。一、二、三——”
艾瑞斯又踩上来了,这次是右脚踩右脚,两个人的脚趾在鞋子里面撞在一起,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咚”。赫敏低头看著两个人的脚,艾瑞斯也低头看著两个人的脚。四只脚挤在一起,像四只不会游泳的鸭子在水里扑腾。
“你是不是不会跳女步?”赫敏问。
“会。”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踩我?”
“你的脚太小了。”艾瑞斯说,语气认真得像在写论文,“我的脚比你的大四厘米,步幅不一样,落脚点不一样,重心转移的时差——”
“你在找藉口。”
“我在分析问题。”
“问题是你不会跳舞。”
“我会。”艾瑞斯说,“瓦尔德斯教授教过我。”
“她教你的时候,你是跳男步还是女步?”
(勋爵翻了个大白眼:这傢伙自己都不会你还让这傢伙教你?)
艾瑞斯想了想。
“女步。”
“那你现在改跳男步?”
“你比我矮,我跳男步比较方便。”
赫敏的眉毛挑了起来。
“矮不矮和跳什么步没有关係,麦格教授比瓦尔德斯教授矮,瓦尔德斯教授跳男步的时候麦格跳女步——”
“瓦尔德斯教授跳女步。”艾瑞斯说。
赫敏愣了一下。
“什么?”
“瓦尔德斯教授跳女步,麦格教授跳男步。”
赫敏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在脑中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伊斯特穿著紫色长袍,麦格教授穿著深绿色长袍,两个人在北塔的套房里跳舞,伊斯特被麦格带著转圈,尖耳朵上的绒毛在烛光中飘起来。她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刪掉,用一种“这不是重点”的语气说:“不管谁跳什么步,你现在在踩我。”
艾瑞斯低头看著赫敏的脚,赫敏穿著袜子的脚趾在拖鞋前面露出来一小截,有一根脚趾上涂著淡淡的豆沙色指甲油——那是拉文德昨天帮她涂的,说是“舞会前试色”。艾瑞斯看著那根涂了指甲油的脚趾,看了两秒钟,然后蹲了下来。
“你干什么?”赫敏低头看著蹲在自己脚边的艾瑞斯。
艾瑞斯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那根涂了指甲油的脚趾。豆沙色的指甲油在壁炉的光里泛著微微的光泽,像一小片被夕阳染红的贝壳。
“好看。”艾瑞斯说。
赫敏的耳朵红了,她把脚缩回去,藏在另一只脚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