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听说克鲁克山抓蛇的事是在吃晚饭的时候。
赫敏正在往盘子里夹豆子,托马斯放下叉子,看著她,表情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但不意外的消息。
“那只猫抓蛇?”
“抓了一条,活的,它叼回家里,放在门垫上。”赫敏把豆子送进嘴里,“我把它和蛇都扔出去了。”
“蛇长什么样?”
“青灰色的,小指粗细,不到一臂长。”
托马斯点了点头,像是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隔壁农场的兔子泛滥了,正找人帮忙,你那只猫抓兔子吗?”
“它抓老鼠,抓蛇,不知道抓不抓兔子。”
托马斯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了看正在窗台上蹲著的克鲁克山——它正在舔爪子,像是完全没在听他们说话,但它的耳朵微微转了转,像是在偷听。
“试试。”托马斯说,“如果它能抓兔子,隔壁农场主会很高兴。”
第二天早上,托马斯把克鲁克山装进一个藤编的篮子里,放在皮卡的后斗里,开车去了隔壁农场。赫敏站在门廊上看著车开走,克鲁克山的脑袋从篮子边缘探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她的方向,尾巴在篮子里扫了一下。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把我送走了”。
“它不会有事的。”艾瑞斯站在她旁边,“它抓老鼠的时候很快,兔子比老鼠大,但更笨。”
“你怎么知道兔子更笨?”
“因为兔子不会开窗户,克鲁克山会。”
赫敏看了她一眼。
“克鲁克山会开窗户?”
“它会,上次它在厨房里开了一扇,出去了,在院子里坐了十分钟,然后又从窗户回来了。”
赫敏没有接话,她在想像那只猫用爪子拨开窗栓的样子——可能用了几下,可能用了十几下,但它成功了。她觉得克鲁克山的聪明程度在猫里面大概属於那种“我不想表现但我会”的类型。
下午托马斯回来了,克鲁克山也在篮子里蹲著,但它蹲的姿势和早上不一样了——上午它的前爪並排放著,尾巴绕在脚边,现在它的左前爪压在右前爪上面,脑袋比早上抬高了五度。它的耳朵竖著,鬍鬚微微前倾,整个姿態像是在说“我做了件大事”。
托马斯把篮子拎进厨房,放在檯面上。克鲁克山从里面跳出来,在檯面上走了两步,然后跳下来,走到艾瑞斯脚边,用头顶了一下她的小腿。
艾瑞斯低头看了它一眼。
“它抓了多少?”
“七只。”托马斯把一捆被处理好的兔子放在案板上,“农场主说的,它先蹲在洞口旁边等了半小时,然后开始动。动作很快,没有多余的步骤,兔子跑出来一只,它就抓一只,一共抓了七只,包括一只特別大的。”
赫敏蹲下来看著克鲁克山。
“你抓了七只兔子?”
克鲁克山看了她一眼,然后把脑袋转到另一边去了,那个表情的意思是“你不让我抓老鼠,我就抓別的”。
托马斯在案板前站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那捆兔子的成色。
“肉很嫩,今晚烤一部分,剩下的冻起来,尾巴和耳朵可以烘乾,给这只猫当零食。”他转头看了看克鲁克山,“它吃兔耳朵吗?”
“它什么都吃。”赫敏说。
“那就留著。”
晚上托马斯在后院架起了烤炉。果木烧起来的烟味飘到二楼窗边,赫敏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让烟味能透进来一点。院子里托马斯正在翻动架在上面的兔子肉,赛琳在旁边摆盘,克鲁克山蹲在烤炉旁边的长凳上,尾巴悬在凳子边缘,正在看托马斯翻肉。
“它会看著托马斯烤兔子?”赫敏靠在窗框上问。
“它知道那是它的猎物。”艾瑞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杯冰茶,“它在等成品。”
“它知道那是它在农场抓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