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舞会的前三天,霍格沃茨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態——圣诞狂欢。走廊里的彩灯已经掛上了——不是普通的彩灯,是会自己变色的、每隔几秒就换一种顏色的、亮得让人眼花繚乱的彩灯。
麦格教授路过的时候皱了一下眉,但没有摘掉,因为邓布利多说“节日气氛很重要”。伊斯特说邓布利多之所以喜欢这些彩灯,是因为他自己年轻时候发明过一种会唱歌的彩灯,后来被魔法部禁止了,所以现在看到任何会发光的东西都觉得亲切。赫敏觉得这个信息量太大,没有追问。
赫敏坐在大礼堂的格兰芬多长桌上,面前摊著一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清单——舞会要穿的礼服(艾瑞斯做的那条深蓝紫色的,已经在她的衣柜里掛了两个星期,每次打开衣柜都能闻到柠檬味)、要带的魔杖(她的正常魔杖,不要换成艾瑞斯给她做的那把可以发射闪光弹的改装魔杖,那是伊斯特的餿主意)、要梳的髮型(还没想好,但肯定不是马尾,因为艾瑞斯说她喜欢她把头髮放下来)。
艾瑞斯坐在她旁边,面前放著一盘莉拉新做的薑饼人。薑饼人穿著迷你版的霍格沃茨校袍,有的是格兰芬多的红色,有的是赫奇帕奇的黄色,有的是拉文克劳的蓝色,有的是斯莱特林的绿色。莉拉用糖霜画了每个学院的院徽,画得非常精细,连格兰芬多的狮子鬃毛都一根一根地画出来了。艾瑞斯拿起一个格兰芬多的薑饼人,看了看,然后递给赫敏。
赫敏接过来,咬掉了薑饼人的头。咔嚓一声,糖霜碎了一地。
“好吃吗?”艾瑞斯问。
“好吃。”赫敏嚼著薑饼人的头,含混地说,“但我觉得莉拉在薑饼人里加了太多肉桂。”
“莉拉说肉桂让人温暖。”
“我穿了三件衣服,不需要更温暖了。”
艾瑞斯低头看了一眼赫敏的衣服——校袍、毛衣、衬衫。確实三件。她想了想,从盘子里拿起一个赫奇帕奇的薑饼人,递过去。“这个肉桂少一点。莉拉说赫奇帕奇的学生比较温和,所以少放肉桂。”
赫敏看著那个穿著黄色小袍子的薑饼人,薑饼人的脸上用糖霜画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眼睛是两颗极小的巧克力豆。她咬掉了薑饼人的下半身,把上半身——头和黄袍——举在手里,看了看。
“这个薑饼人的微笑很像你。”赫敏说。
艾瑞斯看著那个只有头和袍子的、没有下半身的、笑容僵硬的薑饼人。
“哪里像?”
“面无表情。”赫敏把薑饼人的头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但你知道它在笑。”
艾瑞斯沉默了,她的耳朵开始泛红——从耳尖往下蔓延,像有人在她耳朵上倒了一层薄薄的草莓酱。她低下头,从盘子里拿起一个格兰芬多的薑饼人,咬掉了它的腿。
两个人吃完了整盘薑饼人。赫敏吃了七个,艾瑞斯吃了六个,还有一个拉文克劳的薑饼人掉在了地上,被克鲁克山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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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鲁克山叼著那个穿著蓝袍的小人,跑到角落里,用一种“这是我的猎物”的表情开始啃。它先啃掉了鹰院的院徽,然后啃掉了薑饼人的头,最后把整个薑饼人压扁了,舔著地上的糖霜碎屑。
赫敏看著克鲁克山舔地板的样子,嘆了口气。
“它以前不吃薑饼人的。”
“以前没有薑饼人穿校袍。”艾瑞斯说,“莉拉说穿校袍的薑饼人更有仪式感,克鲁克山认同这个仪式感。”
“克鲁克山认同的是糖霜。”
“糖霜也是仪式感的一部分。”
赫敏转头看著艾瑞斯。艾瑞斯的表情空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在认真思考“糖霜与仪式感的关係”这个偽命题。赫敏知道她没有在思考,她只是不想承认克鲁克山是一只贪吃的猫。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像瓦尔德斯教授了。”赫敏说。
“哪里像?”
“一本正经地说废话。”
艾瑞斯想了想。
“瓦尔德斯教授的废话是有用的,我的是没用的。”
“你知道没用为什么还要说?”
“因为你想听。”
赫敏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她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確实想听。艾瑞斯的废话——关於薑饼人的肉桂含量、关於克鲁克山的仪式感、关於糖霜和校袍的关係——这些废话没有任何信息量,没有任何实用价值,但它们让赫敏觉得安心。
因为艾瑞斯不是一个说废话的人。她说废话的唯一原因,是她在和赫敏说话。不是回答问题,不是传递信息,不是沟通需求——仅仅是为了说话。为了那种“我在和你说话”的状態本身。
“你说得对。”赫敏说,“我想听。”
艾瑞斯的耳朵又红了一点。她从盘子里拿起最后一块薑饼人——一个斯莱特林的,绿袍,银色的糖霜画了一条蛇,但因为莉拉不太擅长画蛇,那条蛇看起来更像一根弯曲的义大利面——递给赫敏。
赫敏接过来,咬掉了蛇头。
“那个是斯莱特林的院徽。”艾瑞斯说。
“我知道。”赫敏嚼著糖霜做的义大利面蛇,“马尔福看到会哭。”
艾瑞斯看著赫敏嚼蛇头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赫敏已经学会了读她的脸,根本不会发现。但赫敏发现了。她在嚼蛇头的同时,用余光捕捉到了那个弧度的起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