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赫敏是被后腰上的毛茸茸触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半个身,手往背后一摸——一团温热的、皮毛光滑的东西正蜷在她腰椎的位置,鼻头顶著她的睡衣下摆,偶尔发出极细微的鼾声。
赫敏闭著眼睛摸了三秒钟,確认了那东西的轮廓:圆,胖,四肢短,耳朵小而圆,此时此刻正把脑袋埋在她后腰的凹陷里睡得天昏地暗。
“艾瑞斯。”
卡皮巴拉的鼾声没断。
“你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卡皮巴拉动了动,鼻子在她后腰上拱了一下,然后更深地埋进去,发出一个含糊的、类似“嗯”的声音。
赫敏趴回枕头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声。她昨晚睡得太沉了,艾瑞斯什么时候从人变成水豚钻进她被窝的,她完全没印象。窗帘的缝隙里透进天光,大概是早上七点半左右。农场早晨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鸟叫,远处公鸡打鸣,喷灌器转动的有节奏的哗哗声。
赫敏又躺了一会儿,后腰上那团温暖的存在让她不太想动。她的手搭在卡皮巴拉的背上,手指慢慢梳著光滑的棕色短毛,呼吸渐渐放缓,几乎又要睡过去。但卡皮巴拉先醒了——她的耳朵动了动,鼻子抽了两下,然后从赫敏后腰处抬起头来,圆溜溜的棕色眼睛在晨光里眨了眨。
“早(唔)。”她的声音带著水豚形態特有的含混感,像是喉咙里咕嚕出来的。
“早。”赫敏翻过身,面对她。卡皮巴拉就趴在枕头的边缘,前爪搭在床单上,圆滚滚的身体挤在赫敏和被子之间。赫敏伸手捏了捏她毛茸茸的脸颊,“你睡了一整晚?”
卡皮巴拉点了点头。
“你没变回来?”
又点了点头。
“你也不嫌累。”
卡皮巴拉的下巴搭在赫敏的手掌上,闭上了眼睛。赫敏用大拇指揉了揉她耳后那块特別柔软的毛,卡皮巴拉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低沉呼嚕,整只水豚瘫软在床单上。
“今天要试枪的。”赫敏说。
卡皮巴拉没动。
“托马斯昨天说好了,早上凉快的时候去靶场。”
卡皮巴拉依然没动,但耳朵往后压了一下,表示听到了。
“你再不起来我就在你背上堆书了。”
卡皮巴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悠悠地开始变形。毛髮消退,身形拉长,四肢从短变长——整个过程流畅而自然,最后艾瑞斯的脸出现在枕头旁边,短髮有点乱,嘴唇微张,身上穿著昨晚那件深色t恤和短裤。
“你每次变回来衣服都穿好的,”赫敏说,“这是变形自带的功能?”
“练熟了就行。”艾瑞斯的嗓子还有点没睡醒的沙哑,“一开始也穿不上。”
“穿不上?”
“第一次变回来的时候光著。”
赫敏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伊斯特呢?”
“她在洞外面蹲著,听到我喊『好了』才进来,给我递了件外套。”
“她笑你了?”
“她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赫敏笑出来,声音在早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脆。艾瑞斯看著她笑,表情不动,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光。
“起床,”赫敏坐起来,“说好了去靶场。”
早饭是托马斯做的煎饼,叠成高高的一摞放在桌子中间,旁边摆著枫糖浆和黄油。赛琳煮了咖啡,又给赫敏热了一杯牛奶。四个人围桌而坐的时候,托马斯已经穿好了靴子,膝盖上放著一顶遮阳帽。
“吃完就走,”他说,“早上凉快,到了九点太阳就晒了。靶场那边有个遮阳棚,但我跟你们说,亚利桑那的太阳晒久了不是闹著玩的。防晒霜带了没有?”
艾瑞斯指了指门口鞋柜上的一个布包:“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