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自苍穹之巔而下。
厚重的云块翻滚交错,遮蔽了这个世界的天空。
天幕呈现出象徵著毁灭的暗红色,其上紫色的漩涡旋转隱隱有闪电在其中挣扎,扭曲。
大地犹如一具被抽乾血液的庞大残骸,纵横交错的裂谷撕裂了平原。
就在无边无际的灰白荒原上。
一道孤零零的黑影正在缓慢移动。
一个披著残破甲冑的独行骑士。
亨利独自走在废土之中。
他的肩甲遍布裂痕。
乾涸的血痂在金属缝隙间显露,左臂的贯穿伤仍再流血。
可他却感受不到痛。
梦里的人还未清醒,犹如孤魂野鬼一般在这个世界上独行著。
趔趔趄趄,不知道自己应该前往何处。
地平线尽头矗立著一座城堡的遗骸。
残缺的塔楼倾斜著刺向天空。
崩塌的城墙早已被漫天黄沙掩埋大半。
亨利在原地驻足良久。
明明有一股熟悉感,可它的名字就是卡在喉咙里无法吐出。
內心挣扎著却找不到缘由。
亨利迈开腿,背过身离去。
他的脚步声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沿途儘是战爭后的疮痍。装甲坦克的残骸半掩在沙土中,主炮管从中折断,成吨的钢铁融化后又重新凝结成畸形的废铁。
人的骸骨,还有一些非人的畸形骸骨,他们纠缠在一起,垒成了京观。
前方出现了一尊庞大的骑士机甲,
足有数十米高的钢铁兵器颓然跪伏在荒原之上,它低垂著头颅,双膝深深嵌入地层。
走过那巨大的机械足旁,亨利只觉自身渺小如尘埃。
他驻足仰望那面锈跡斑斑的金属面甲,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波澜。
似曾相识。
似乎曾有个鲜活的灵魂端坐其中,只是那人早已逝去,连同姓名一起被漫长的岁月彻底抹除。
步伐未停,地平线方向传来阵阵规律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