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双脚踏实地踩在那层腐肉之上。
脚下非但没有半点坚硬的实感,反而像是陷进了一滩沸腾黏稠的沼泽。
每一步动作。
腐烂的组织便从靴底边缘向外溢出。
发出咕嘰作响的怪音。
扑面而来的恶臭几乎让他窒息。
空气里飘荡著数不清的病菌、孢子、毒雾。
它们扭曲了周遭的空气,是瘟疫与病灶构筑的具象化。
亨利身形晃动,喉咙里压制不住地翻涌出腥甜,
猛地咳出一团掺杂著暗绿色血丝的浓稠异物。
足底的腐肉骤然崩裂,无数苍白蠕动的小东西从那团混乱的组织中如泉涌般喷出。
无数白花花的蛆虫
它们嗅到了生者的气息,顺著亨利的靴子蜿蜒而上。
那些微小的生物钻进了甲冑的缝隙,
穿过护腕,贪婪地向著皮肤的纹路里挤压,
寻找著每一个能够钻入肉体的孔洞。
冰凉而滑腻的触感在体表飞速蔓延,亨利的神经被一点点麻痹,意识陷入了混沌的深渊。
他仿佛看见天空在眼前无序扭曲,
那些杂乱且不知內容的低语如潮水般灌入耳膜。
它们说著慈父之伟大。
它的爱可以从亚空间来到现实。
让他只想卸掉周身所有的防备,让这副疲惫的骨架在这片烂泥里彻底沉睡。
睡一觉。
反正……
也不会更糟了,梦醒后的世界也不会更糟。
“咚。”
鼓声突兀地砸在胸腔。
那声音像是一记重锤钉在了心臟的正中。
“咚——”
余音未散,亨利骤然睁眼。
原本开始发冷的身体迅速升温。
皮肤泛起不正常的赤红。
一道道细小的白烟,从盔甲缝隙中冒了出来。
那些钻进去的蛆虫像掉进火炉一样疯狂挣扎。
蜷缩。
烧焦。
最后化作焦黑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