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喜子快步走下来,接过战报递上去。
赵沧元展开,开始看。
他看得很慢。
每一行都看得仔仔细细。
殿里没人说话。
陆准站著,年遇安也站著。
两个人就像两尊雕塑,各自安静地等著皇帝的反应。
赵沧元看到一半的时候,翻页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看。
看完最后一行,他把战报放在桌上。
抬起头,盯著陆准的眼睛。
“零伤亡,全歼南越三万精锐,生擒南越王?”
“是。”
“你確定?”
“如有半句虚言,臣提头来见。”
赵沧元靠回椅背上,沉默了一阵。
他的目光转向年遇安。
“年爱卿,你弹劾的这个人,在岭南替朕灭了南越三万大军,活捉了南越王,你知道吗?”
年遇安的脸色纹丝不动。
“陛下,臣並非质疑陆县子的军功。”
“臣弹劾的是他在岭南的行事方式。无论功劳多大,私自徵调民眾、纠集江湖势力、不经朝廷调令擅自用兵,这些都是事实。”
“功是功,过是过,不可因功掩过。”
“否则,日后人人效仿,朝廷法度何存?”
陆准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老东西说话真他妈滴水不漏。
他不否认你的功劳,也不攻击你的人品,只揪著程序问题不放。
功劳你拿著,但规矩你犯了。
这招阴险就阴险在,他说的每一句话,从道理上讲,都没毛病。
赵沧元的目光重新落在陆准身上。
“陆准,年丞相说的,你怎么看?”
陆准深吸一口气。
他也不急,甚至还笑了一下。
“年丞相说得有理。”
年遇安的睫毛动了一下。
赵沧元也愣了。
殿里的几个太监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