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
马车到了小周村。
陆准下车那一刻,张二河差点坐地上。
“爵爷,我觉得我屁股不是我的了。”
陆准看了他一眼。
“那是谁的?”
张二河认真想了下。
“马车的。”
陆准懒得理他。
他站在村口,看著眼前的小周村,心里忽然鬆了一块。
不是以前那个破破烂烂,土墙歪著,老人喝清水当饭的小村子了。
村口的路铺了碎石。
虽然还没到青石板那种程度,但雨天不会一脚泥了。
路两边立了木桩。
上面刷著白灰。
村里的几排旧房子被推了一半,新房正在起。
屋顶用的是结实瓦片。
墙用的是土砖夹木架,比原来的茅草棚强了不知道多少。
远处还有个大棚子。
里面堆著木料,石灰,砖坯。
几个老兵正在那儿忙。
断臂的张铁牛一边用肩膀顶著木樑,一边骂旁边的人手慢。
没了一条腿的周大柱坐在凳子上,手里拿著炭笔,在木板上记东西。
瞎了一只眼的老卒给孩子们分粥。
陆准站在村口,看了好一会儿。
张二河在旁边也安静了。
他是军伍出身。
他知道这些人以前活得啥样。
现在这个样子,说一句换了条命都不夸张。
周大柱最先看见陆准。
他愣了一下,隨即拄著木棍就往这边来。
“九公子!”
这一嗓子喊出去。
村里人全看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