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头眼皮都没抬,鼻腔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寿搓了搓手,露出一副苦相,压低声音道:
“管事,弟子在铁鳞兽池干了小半年了,那味道…实在顶得慌,每日搬那饲料桶,肩膀都快压塌了。您看…”
他適时地停顿了一下,观察著赵老头的反应。
赵老头这才扫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著一丝惯常的漠然。
这种诉苦祈求调换饲养区域的杂役弟子,他见得多了。
张寿见他没有立刻呵斥,心知有戏,赶紧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弟子想…就想换个稍微…稍微能喘口气的地方。听说…铁背龟池那边,虽然也要清理,但味道没那么冲,活儿…好像也轻鬆些?”
说话间,张寿的手极其隱蔽且快速地动了一下,一个早就捏在掌心的小布包借著衣袖的遮掩,精准地塞进了赵老头那只粗糙、半垂著的手掌里。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无意中碰到了对方的手。
赵老头的手掌极其自然地一拢,那小小的布包瞬间消失在他宽大的袖口中,整个过程快得几乎没人察觉。
摸著布包里的二十粒灵砂,赵老头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小子费灵砂,从一个没有油水的地方调换到另一个没有油水的地方有什么意图。
但他也不关心这些,眼皮依旧耷拉著,但开口时,语气里却带上了点体恤的味道:
“嗯…铁鳞兽池確实辛苦。你小子看著也单薄。”
他装模作样地翻了翻手中的名册,手指在上面隨意地点了点。
“行吧,看你也不容易。铁背龟池那边,三號池正好缺个手脚利索的,就调你去负责日常清洁和餵食吧。明天就去报到!”
“多谢赵管事!多谢赵管事体恤!”张寿脸上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连声道谢。
心中却不由得高呼:成了!
周围的杂役弟子投来或同情、或漠然的目光。
在大多数人看来,铁背龟池不过是换个地方受苦,腥臊气稍轻点而已,清理龟池底部的污物同样是份苦差。
没人知道张寿真正的目的。
唯有张寿自己清楚,这下便有机会培育自己的铁背龟了。
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张寿转身离开嘈杂的人群,步伐沉稳地走向自己那狭小的居所。
夕阳的余暉给杂役院斑驳的墙壁镀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
他推开门,反手插好门栓。
屋內昏暗依旧。
张寿没有点灯,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磐甲丹。
灰褐色的丹药在微弱光线下,龟甲纹路仿佛在呼吸。
他將其紧握在手心,温润的触感传来。
识海中,那枚古朴的玄龟玉珏微微震动,散发出柔和光晕。
將磐甲丹藏好,张寿盘膝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再次沉入《玄水养元诀》的运转之中。
灵气匯聚依旧艰难缓慢,但他心湖平静,无波无澜。
时间,是他最强大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