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大家抱团取暖,挺好的。可现在……”
陈小树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脸上带著烦恼和后怕。
“有好几个修为到了炼气二层,甚至听说有两个都快摸到三层边儿的师兄,拉拢了一帮人,不太服柳红姐的管了。”
“他们觉得柳红姐修为不够,压不住场面,想把互助灵砂库和跟百草堂、任务堂的关係攥到自己手里。”
“私下里小动作不断,爭权夺利的,闹得会里乌烟瘴气,好多老兄弟都看不下去了。”
“柳红师姐呢?她怎么说?”张寿问道。
“柳红姐也难啊!”陈小树语气急切地为柳红辩解。
“要应付那些人,还要维持会务,她劳心劳力,修为都耽搁了。”
“前几天,她终於下定决心,把日常事务暂时交给几位信得过的师兄师姐,自己闭死关去了,说是无论如何也要衝击炼气三层!”
“柳红姐说了,只要她能突破到炼气三层,修为压过他们一头,那些人就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闹了,会里就能重新安稳下来!”
他说著,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张寿默默听著,心中却是一沉。
將希望完全寄托在个人修为的突破上来压制內部派系倾轧,这本身就已落了下乘。
说明柳红对组织的掌控力正在急剧下降。
就算她侥倖突破,那些尝到权力滋味、形成了自己利益团体的人,真的会轻易罢手吗?
更大的可能是矛盾暂时隱藏,日后爆发的会更猛烈。
更何况,闭关突破岂是易事?
若是失败……
他看著眼前对柳红充满盲目信心、显然还未意识到其中险恶的陈小树,斟酌著开口。
“小树,会里情况复杂,远非一人修为高低所能简单平息。权力之爭,最是凶险。你心思单纯,身处其中,务必万分小心。”
“有些浑水,能不蹚就不蹚,有些爭执,能远离就远离。”
“修炼才是根本,莫要因为这些外务,彻底耽搁了自己的道途。”
陈小树点点头,但显然没完全听进去,只是道。
“师兄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柳红姐对我有知遇之恩,现在会里有困难,我不能躲开。等柳红姐突破就好了!”
见他这般模样,张寿知道再多说也无益,只能暗嘆一声。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近况,但气氛终究不復往日轻鬆。
桌上的饭菜简单,陈小树吃得很香,显然平日过的清苦。
张寿看在眼里,临走时,又多付了些灵砂,打包了几份耐放的灵谷饼子,塞给陈小树。
“拿著,夜里值守时垫垫肚子。记住我的话,凡事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
陈小树接过饼子,眼圈微微有些发红,重重点头:“嗯!谢谢师兄!我会小心的!”
看著陈小树背消失在坊市熙攘的人流中,张寿站在清风小筑门口,心中那抹阴云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