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砂劣质,环境恶劣,更有地底妖兽潜藏之忧。
其中危险重重,但於他已经不多的寿元,也不那么重要了。
他那满腔的热血与希望,终究被现实的冰水浇得彻底。
道基也已经被损毁在噬髓丸的霸道之下,如今不过是觅一处苟延残喘之所。
苦藤会,这个曾经试图在杂役弟子中凝聚一丝力量的组织,便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那些曾经加入其中的弟子,或如柳红般成为弃子,或如陈小树般前途暗淡。
或散落四方,继续著他们默默无闻、艰难求存的仙路。
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终於落了下来,敲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清冷的声响。
雨水顺著屋檐滴落,连成一道道水线,將窗外的世界晕染得一片模糊。
偏厅內,炉火微微摇曳,驱不散渐渐侵入的寒意。
张寿的心绪,也如同这天气一般,蒙上了一层湿冷的沉鬱。
他起身踏入雨中,回到了属於自己的那间石屋。
……
关上门,外界的雨声和杂音被隔绝了大半。
屋內,符纸与硃砂的气息淡淡縈绕,令人心安。
他缓步走到窗边,看著雨丝中的铁背龟池,池面被雨点敲打出无数细密的涟漪,那些平日里悠閒的铁背龟,也大多沉入了池底。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著,良久未动。
修仙之路,果真如此残酷无情。
人人皆道长生久视,逍遥物外。
可这长生的背后,却是步步荆棘,处处陷阱。
资源、功法、机缘、背景……每一样都可能成为压垮求道者的巨石。
如柳红,资质或许比他那五系偽灵根稍强,却因缺乏资源与指引,急於求成,不惜鋌而走险,最终道毁人亡。
如陈小树,心性未必不好,却因懵懂无知,轻易信人,被捲入大势漩涡,白白耗尽了最初的那点热忱与希望。
自己呢?
若非身负龟寿同契,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寿元作为底气,此刻恐怕依旧在铁鳞兽池中挣扎,为了十粒灵砂奔波劳碌。
甚至可能如陈小树一般,被苦藤会的表象所迷惑,捲入那场风波,结局难料。
若非始终秉持谨慎,第一时间隱藏秘密,拒绝柳红的拉拢,並在危机降临前果断向周显坦白依附。
恐怕如今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就不止柳红一人了。
即便是现在,看似坐稳了管事之位,每月有稳定俸禄,得了周显的赏赐,甚至关係似乎更近了一步。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自身有价值的基础上。
周显能赐下破障丹,自然也能隨时收回一切。
若他失去价值,今日之柳红,何尝不是明日之张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