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目光扫过那男子,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此人显然就是那被血煞门逐出门派的弟子了。
柳红手里捏著一束野菊,是后山隨处可见的那种。
“我听说小树没了……就过来看看。”
她走到土堆前,把野菊放下,声音发颤。
“当初若不是我拉他进苦藤会,他也不会……”
“跟你无关。”那青衣男子柔声打断她,目光落在土堆之上,语气沉了沉。
“我向矿脉里的役工打听过了,塌方时,是小树先把两个新来的役工推出去的。”
“他知道自己吞了噬髓丸,寿元不多,总想著多护著点人。”
张寿看著那青衣男子。
他与陈小树身上都带著股不合时宜的执念,一个为了凡俗百姓叛出宗门,一个为了一个恩字摊上性命。
那青衣男子察觉到张寿的目光,斟酌著开口道。
“张管事想必已经知道我的事情。”
“我便是那个血煞门的弃徒,所谓的外门之中的奸细,林砚。”
张寿点了点头。
“我听说张管事也在修炼《九劫熬血功》,有些事想著应该跟你说清楚。”
“这门功法在血煞门也是残篇,只能修炼到链气期。”
“但宗门里灵根资质差、有些资源的弟子大多都会修炼。毕竟它对灵根没要求,能快速增长实力。”
“可这门功法,越修炼到后面基层,气血反噬越凶,一个把控不住,便是经脉受损,听闻以前有人尝试突破到功法后期,但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性情大变。”
“我会斟酌的。”张寿应道。
林砚见状没有再多说,只是同柳红一起开始祭拜。
张寿转身看著陈小树的坟墓。
……
他是个穿越者,从另一个世界来,带著点没被修仙界磨灭的人情味。
对陈小树,有著对同为杂役,同处一个环境下的同病相怜,是初至陌生世界里抓住的一点温情。
可现在,全部隨著陈小树的死亡,埋进了这堆黄土里。
修仙界从来不是讲人情的地方。
柳红想抱团取暖,搅动这摊浑水,最后却捲入了权谋的漩涡。
陈小树想护著那所谓的“家”,最后也成了乱葬岗里的一抷黄土。
只有长生,只有实力,才能在这世道里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