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寿站在原地,並未开门,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柳红?
她不是还被执法堂羈押著吗?
怎么可能传出消息邀他小聚?
就算她已被放出,以她如今的身份敏感度,避嫌尚且不及。
怎会如此明目张胆地邀请他这样一个早已明確划清界限的普通杂役?
“三人小聚……”张寿咀嚼著这四个字。
除了柳红和他,那第三人……便是…小树。
柳红用这种方式暗示他,小树也会在场。
这是一个他无法完全忽视的邀请。
剎那间,无数念头在张寿脑中飞转。
陷阱?试探?还是柳红走投无路下的冒险一搏?
执法堂的调查显然並未结束,甚至可能已经到了关键阶段。
此刻与柳红接触,无异於火中取栗。
他的秘密太多,修为进展、制符技艺、炼体功法、还有那绝不能暴露的龟寿同契……
任何一点被发现,都可能引来无妄之灾。
他最渴望的,是继续隱藏在这青溪谷的僻静角落,如同潭底沉石,默默积累,直至拥有足够自保的力量。
沾上柳红和苦藤会的烂摊子,与他苟住发育的计划完全背道而驰。
理智在大声吶喊,让他立刻拒绝,彻底远离这是非漩涡。
然而……陈小树那张服用噬髓丸后灰败而决绝的脸,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那少年替他兑换丹药的情景,那声“师兄放心,包在我身上”的清脆嗓音,犹在耳边。
小树如今状態如何?他强行提升的修为,那燃烧生命的噬髓丸,还能支撑他多久?
柳红此次邀约,目的究竟是什么?
会不会將小树置於更危险的境地?
种种担忧,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
张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山谷间清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凝。
去,风险巨大,前程未卜。
不去,他或许能暂时安全,但心中恐怕此生再难安寧。
修仙路长,若彻底沦为只知利弊、冰冷无情的石头,那这长生,又有何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