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刚进玄水宗时,王樵还盼著练气一层能早点突破。
可七年过去,修为卡在练气一层一动不动,人倒先被青绒羊区的杂役任务磨得没了劲。
天刚蒙蒙亮,王樵就得扛著扫帚去羊圈。
青绒羊性情温顺。
这个时节,掉毛很厉害,每天得先把圈里的羊毛扫乾净,再给它们添青灵草。
草垛堆在羊圈后头,受潮的草秆沉得很,王樵得一趟趟扛,肩膀被草绳勒得生疼。
羊圈里的膻气混著粪便味,一进去就往鼻子里钻。
刚开始还会噁心,现在早习惯了。
习惯到夜里睡觉,闻不到这味儿反而会不踏实。
给二十只青绒羊梳毛是最费功夫的。
它们怕痒,总爱扭来扭去,梳齿勾住打结的绒毛时,还会蹬腿踢人。
上次李铁柱就被踢中了膝盖,瘸了好几天。
王樵握著木梳,动作放得极慢,儘量不惹著它们。
一来是怕受伤,二来是怕梳断了绒毛。
管事说过,断毛卖不上价,要扣灵砂的。
“所有青绒羊区的杂役,去前院点卯!新管事来了!”
王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起身,跟著人群往前院走。
以前换过三个管事,头一个还会问两句活儿累不累,后来的要么剋扣灵砂,要么把最脏最累的活都派下来。
王樵垂著头站在队尾,像棵没精神的草,只盼著新管事別太苛刻。
“王樵,李铁柱。”
清亮的声音念到名字时,王樵猛地抬头,还以为听错了。
旁边的李铁柱也愣了,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叫你呢!”
王樵慌忙挺直背,这背常年扛东西,早就有点驼了,这会儿却想使劲挺起来。
就听见那声音接著说。
“调至铁背龟区域,负责一號至五號池的日常打理。”
风里好像还带著青绒羊的膻气,可我耳朵里嗡嗡的,满是铁背龟区域这几个字。
李铁柱激动得脸都红了。
王樵却半天没回过神,直到被王铁柱拉著挤出人群,才结结巴巴地喊。
“多谢张管事!弟子定尽心尽力!”
声音抖得厉害,王樵赶紧低下头,怕別人看见他眼里的湿意。
……
去铁背龟池的路上,李铁柱一路都在说。
“听说铁背龟池乾净得很!张管事以前就管那儿,肯定不折腾人!”
王樵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手里的布巾。
那布巾是擦羊圈用的,王樵想著到了新地方,得换块乾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