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流转,关於矿脉的零星消息依旧会传到灵兽阁。
深秋的风裹著碎叶,砸在铁背龟池的青石沿上,发出簌簌的轻响。
张寿正在绘製符籙,屋外传来王樵慌乱的脚步声。
“管事……小树师弟他……”王樵敲开房门,一口气没喘匀。
“矿脉那边塌了!昨天夜里风大,矿道顶的土石鬆了,他为了推两个嚇懵的役工,自己没躲开……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
张寿指尖的灵力猛地一颤,笔下符文歪斜,灵魔在符纸上侵染出一片红色。
他喉结动了动,只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数日后,张寿寻了个由头,向执事堂告假半日,离开了玄水宗山门。
根据打听到的大致方位,他找到了那片位於两宗势力缓衝地带的荒芜山区。
矿脉入口处已被玄水宗弟子把守,戒备森严。
张寿远远绕开,在一处可以眺望到矿洞入口的偏僻背风山坡上,他找到了那处新建的坟塋。
新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坟头只是简单的土堆,插著一块粗糙的木牌,写著姓名。
秋风萧瑟,捲起地上的枯草和沙尘,一片荒凉死寂。
张寿站在坟前,默然无语。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酒,与当初三人在清风小筑相聚时喝的一样。
打开酒壶,缓缓倾倒在坟前。
酒液渗入乾燥的泥土,留下深色的痕跡。
他想起第一次见陈小树,那少年穿著洗得发白的短褂,面色稚嫩。
……
“倒是巧了,张师弟……哦不,张管事,竟也来祭奠这苦命人。”
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张寿身形未动,神识早已察觉。
他缓缓转身,看见柳红站在枯草间。
穿著一身凡俗的灰布衣裳,头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孱弱。
往日的明艷张扬已荡然无存,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搀扶著她的,是一位青衣男子。
这男子也颇为狼狈,衣衫陈旧,面色晦暗,眉宇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颓唐。
“柳师姐。”张寿神色平静,拱手一礼。
“终归相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