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哥发动汽车,引擎的轰鸣像一声压抑的咆哮。他死死踩著油门,车子窜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后视镜里,那座废弃仓库的轮廓在夜色中迅速缩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恐惧,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冰冷到极点的、疯狂的兴奋。
他不是在逃跑。
他是在奔向一场前所未有的胜利。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狭窄的车厢里,强哥的笑声越来越大,从喉咙里滚出来,带著一种神经质的癲狂。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身猛地一晃。
疯子!
那个姓陈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以为用那种粗劣的表演,用两个手下的命,就能嚇住自己?就能用一份狗屁协议,把王猛的產业吞得乾乾净净?
天真!愚蠢!
在东海县这片地界上,杀人,是最大的规矩,也是最不能碰的底线。你背景再大,手腕再硬,只要见了血,见了官,神仙也救不了你!
强哥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阿豹,是我。”他的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冷静,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m的亢奋。
“强哥!您没事吧?那帮孙子……”
“我没事。”强哥打断了他,“听著,你现在立刻办两件事。”
“第一,去市局。记住,是市局,不是县里的派出所。实名举报,就说龙兴社的陈默,杀了我们两个兄弟,尸体就埋在城郊的废弃仓库。你把地址记下……”
他详细地描述了仓库的位置,甚至连那个坑的大概方位都说了出来。
“就说你亲眼所见。別怕,闹得越大越好。杀人偿命,这是天理。他陈默只要沾了这条,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第二,你现在马上带上所有还能动弹的兄弟,去把猛哥手底下那几个场子都给我看住了!特別是城东那个『金碧辉煌』ktv和码头老张的那个货运站。陈默那小子刚吞下去,肯定还没消化,我们现在就给他搅个天翻地覆!”
电话那头,阿豹的声音带著激动:“明白!强哥,我这就去!”
掛了电话,强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流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陈默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车。龙兴社分崩离析。而他,强哥,將作为揭发黑恶势力的“污点证人”,在风波平息后,顺理成章地,接收王猛和陈默留下的所有遗產。
这一局,他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