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难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他看著陈默,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三十个?
什么单位?
他结结巴巴地问:“少……少当家,您是说……三十个人?”
陈默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大惊小怪。
“差不多吧。”陈默的语气很平淡,“有正式工,也有兼职的。毕竟我们是正规公司,不能强迫员工加班。”
安难彻底不会了。
臥底这个行当,什么时候还有兼职的说法了?
时薪多少?包吃住吗?有五险一金吗?
一瞬间,无数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最后又全都匯聚成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一种近乎於恐惧的敬畏。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爬到了半山腰,看到了少当家的背影。
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压根就还在山脚下打转,人家早就在云层之上,俯瞰眾生了。
……
与此同时,忠义会总部。
大院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安行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一夜没睡,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二儿子安越被送去医院的消息传来,他只是摆了摆手,確认没死之后,就没再多问。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那一百多个被抓的兄弟捞出来,怎么应付龙兴社的下一步动作。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大儿子安成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红肿消了大半,但走起路来姿势还是有些怪异,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安成刚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正跟几个兄弟抽菸的山猫。
下一秒,安成丟掉了自己身为忠义会大少爷的所有尊严。
他冲了过去。
“扑通”一声,他抱住了山猫的大腿,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山猫哥!我的好兄弟啊!”
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全都蹭在了山猫那条昨天刚发的,崭新的西裤上。
山猫整个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