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卿鱼!”
曹渊瞳孔一缩,瞬间僵住,下意识死死按住摇晃的轮椅,牢牢稳住扶手,不敢鬆手半分。
林七夜脚步猛地顿住,侧身快步上前,眉眼瞬间沉冷,伸手稳稳扶住安卿鱼晃动的肩膀。
大厅来往的学生闻声纷纷侧目。
一眾路过的新生、老生全都停下脚步,好奇又担忧地望过来。
一个穿著军训服、看著同届的女生快步上前,满脸担忧地看著弯腰咳嗽、状態极差的安卿鱼,轻声询问:
“同学,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啊?”
旁边一个男生也跟著停下,皱著眉附和:
“看著好严重啊,是不是低血糖了?还是早上没吃饭?脸白得嚇人。”
“他坐著轮椅,身体本来就不方便,这突然难受太危险了,差点摔下来。”
“要不要我们帮忙扶一下?或者帮你们叫校医?”
三三两两的学生围在不远处,小声议论著,目光里满是关切,没人敢贸然上前触碰,只敢远远出声询问,生怕帮倒忙。
嘈杂又善意的问询环绕在耳边。
安卿鱼缓了好几秒,才勉强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与剧烈咳嗽。
他微微抬眼,长长的睫毛还在轻轻颤抖,呼吸依旧不稳,却还是勉强牵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对著围过来关心的同学们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虚弱:
“我没事……谢谢大家。”
“老毛病了,不碍事,不用麻烦校医。”
话音刚落,周遭温和的空气骤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阴冷滯涩。
旁人无从察觉,可林祈昼的神色却在瞬间剧变,眼底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刺骨的凝重。
“快离开学校!”
林祈昼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从未有过的急促紧绷。
不等眾人反应,他抬手一把从曹渊手中接过轮椅扶手,指尖扣得紧实,猛地调转方向。
轮椅滚轮在地面划出急促的轻响,带著巨大的惯性,朝著宿舍楼外极速衝去。
身后一眾还想关切追问的学生,话音全都卡在喉咙里。
此时的安卿鱼,已经再也撑不住脸上的平静。
他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原本沉寂的神魂旧伤被彻底引爆,剧烈的眩晕与撕裂般的头痛席捲全身,像是有无数细碎的杂音、诡异的呢喃,正疯狂蚕食他的理智。
他死死咬著牙,抬手用力捂住两侧太阳穴,指腹狠狠按压著头骨,指尖泛白用力到发青。
眉头死死拧成一团,额角瞬间渗出层层细密冷汗,苍白的脸颊彻底褪去血色,连下頜线都绷得发紧,极致的痛苦让他浑身控制不住轻颤,喉咙里压抑著细碎的闷哼,连睁眼都变得艰难。
就在他意识即將涣散、身体快要失控震颤的瞬间。
林祈昼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一抬。
一缕极淡、近乎透明的细碎银光从他掌心溢出,无声无息覆上安卿鱼的周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刺眼的光芒,只有一抹温柔又霸道的时间规则悄然笼罩。
下一秒。
安卿鱼所有的动作骤然定格。
紧皱的眉眼、紧绷的下頜、捂在头上的双手、微微颤抖的脊背,尽数僵在原地。
他极致痛苦的神情被稳稳锁死,连呼吸的频率都被瞬间抚平,神魂深处疯狂侵蚀的虚空杂音、撕裂般的头痛,尽数被隔绝暂停。
周遭的风停了、人声静了、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整片小范围时空陷入死寂凝滯。
唯有林祈昼、林七夜、曹渊三人依旧可以自由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