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走到艾拉面前,却没有靠得太近,开始了直接询问。
“请说出你的全名。”
“我叫艾拉·温斯罗普。”
“你现在居住在温斯罗普家族的住所,是否自愿?”
“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之前居住在什么地方?和谁?”
“北区金斯顿花园。和被告德肖恩·华盛顿。”
“你和被告是什么关係?”
“他让我说我是他的妻子。”
“『让我说』——你当时是否自愿与他结婚?”
“不。我被告知要嫁给他。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
林克从原告席上拿起几份文件,依次走到证人席前,一份接一份地展示。
“这是你的出生证明。你的真名是艾拉·玛丽·温斯罗普,出生於费城栗子山。”
“这是dna亲子鑑定报告,確认你与温斯罗普家族存在生物学亲子关係。”
“这是你签字的陈述书,记录了你在被告家中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剥夺使用通讯工具的权利、被长期实施肢体暴力的具体事实。”
他把最后一份文件放在证人席的栏杆上,没有急著继续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艾拉,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再告诉你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你可以自己说。
说出来,说出来你的遭遇!”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后排某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艾拉看著林克,然后慢慢转过头,望向旁听席。
她看到了玛格丽特,那个满头灰发的女人正用双手捂住嘴,眼泪无声地从指缝间滑落。
她看到了塞繆尔,那个沉默的男人微微朝她点了点头,眼眶通红,但没有移开目光。
然后她看到了德肖恩。
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的男人正盯著她。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种她已经见过无数次的东西:
威胁。
那个她曾在无数个夜晚被这种眼神逼得蜷缩在床角的无声的恫嚇。
她的嘴唇颤了一下。
犹豫。恐惧。
但他已经被这两种东西折磨了太久太久之后。
她回过头去,正好对上了林克的那双黑眸。
鼓励。期待。
艾拉,闭上双眼,某种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升起的东西。
再睁开眼,她变得无比冷静。
她转向法官,然后转向陪审团,虽然声音在发抖,但没有断:
“我八个月大的时候被人从亲生父母身边偷走。
我从小被告诉我的名字叫南希·华盛顿,还被强迫嫁给被告。
他打我。他用我的孩子威胁我。
他告诉我如果我敢跑,他会找到我,杀了我,杀了我的孩子。”
她的声音忽然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