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费城东北。
霍姆斯堡社区旁的州际公路旁,阳光终於撒进了费城惩戒所。
这座由四座住房楼和一座行政楼组成的建筑群,是费城监狱系统里的最大设施。
这仿佛被费城遗忘的角落,关押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罪犯。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的骯脏、压抑的偏远之地,正门外的空地上,居然稀稀拉拉地扎著好几顶帐篷。
帐篷外面掛著几块手写的牌子,字跡歪歪扭扭,但上面赫然写著:
“正义永不眠”,“杀人偿命”,“四名受害者的血不能白流”等,抗议招牌。
霍兰德·奎斯此刻正站在帐篷的人群最前面,面红耳赤,青筋暴起,正对著监狱的高墙嘶吼著口號。
他的声音沙哑而高亢,每喊一声,旁边几个志愿者就会跟著附和,举起手中的標语牌朝监狱方向晃两下。
往日的他是一个蜷缩在灰顶房子里、靠社区救济和嗑药混日子的蛆虫。
但此刻,他站在抗议人群的最前方,像一个义愤填膺的父亲,像一个为了死去的儿子討公道的悲壮英雄。
只他那眼眶泛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今天早上灌下去的那半瓶威士忌。
“纳撒尼尔·霍桑!你这个魔鬼!你杀了我的儿子!你杀了四个无辜的人!你不配活著——”
他喊得声嘶力竭,口號每隔几句就重复一遍,像是在执行某种机械化的任务。
他的嘴巴在吶喊,他的眼睛却机敏地四处打量著监狱的出入口,扫过每一辆靠近监狱大门的车辆,每一个试图走向探视登记处的身影。
看到正午时分依然没有熟悉的面孔出现,他不禁微微点了点头。
隨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话筒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人群中其他几个盯梢的人继续留守,然后自己悄悄退出队伍,朝帐篷区后面走去。
帐篷区后面停著一辆不起眼的深蓝色轿车。
车窗贴著深色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霍兰德走到车旁,车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他弯腰钻进去,车厢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面容精干,正是那天在梵斯克律所接待罗宾克的那个助理律师。
他是欧米尔团队的核心心腹。
另一个人戴著口罩,穿著深灰色大衣,衣领竖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从口罩上方那双阴沉的眼睛和微禿的额头来看,霍兰德知道他是谁——
艾伦·莫里森。
费城综合医院精神科主任。
那个曾给纳撒尼尔开出精神疾病诊断、让所有人相信他有精神问题的心理医生。
“今天有动静吗?”
助理律师问道。
“没有,先生。我们一直盯著。
今天中午是探视高峰,但纳撒尼尔的家属和律师都没有出现。”
霍兰德说话时声音早已没有了在外的义愤填膺,但语调变得恭敬而轻快。
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补充道:
“我让几个人继续盯著了。如果他们要来,应该会在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
之前那个罗宾克就是这么来的。”
“罗宾克不会来了。现在换了新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