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在老人对面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还是上周那个味道,淡淡的豆香。
“小林,你瘦了。”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的痘痘也少了。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北差点被茶呛到:“……沈爷爷,我这是跑步跑的。”
“跑步能祛痘?”老人一脸不信,“我年轻时也跑步,怎么满脸包?”
“那可能是您跑得不够远。”
老人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弯著:“你这小子,嘴皮子倒是利索。”
他放下茶壶,“小林,你月考考得怎么样?”
“第九名。”
“第九?”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你上次说你入学是倒数第一?”
“嗯。”
“进步这么大?”老人的语气里有惊讶,也有讚赏,“那你得好好努力,下次考进前五,爷爷给你包个大红包。”
林北笑了笑:“沈爷爷,不用红包。”
“那你要什么?”
“下次贏了您就行。”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行!有志气!”他拍了拍大腿,“来来来,先下一盘,让我看看你这周有没有长进。”
棋盘上,红黑双方各十六个棋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两端。
“沈爷爷先走。”林北说。
老人也不客气,拿起炮,放在了正中。当头炮。
林北跳了马。
老人的棋风还是老样子,稳,喜欢控盘,不冒进。但林北发现,他这周的布局比上周更细腻了,每一步都留了后手,不像是一个业余棋手的路数。
“沈爷爷,您这周是不是跟谁练过了?”林北走了一步车,隨口问了一句。
老人嘿嘿笑了两声:“你沈叔叔找了个象棋老师来陪我下。省队的,下了几十年棋了。跟他下了几盘,输得我都不想下了。”
“那您还进步了?”
“输了才进步。”老人说,“贏了就不想学了。”
林北看著老人,忽然觉得这句话挺有道理。
“对了,”老人一边走棋一边说,“那个省队老师六十多了,下棋的时候喜欢哼京剧。一盘棋哼了四段,从《空城计》哼到《霸王別姬》,哼到我脑仁疼。”
“所以您输是因为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