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几乎同一时刻,在梅迪纳城外,二十来个全身黑衣的身影分成两队,步履飞快地靠近了墙根下。
他们所有全都保持静默,除了快步移动的沙沙声外再无响动。
艾罗兰·休克紧张地抬起头,注视着梅迪纳城的墙头——上面一片漆黑。
城防军正忙着在城里抢劫,根本没人看守城墙。
除了几座塔楼上若明若暗的灯火之外,几乎不见灯光。
正是潜入的好机会。
这二十多个人的来源很复杂,有赦令骑士,也有从军团中挑选的士兵,或者来自安盖特的猎人。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撑过了那些堪称地狱的训练和选拔。
猎兵——这是属于他们的称呼,一支直属亚历山大的“特种部队”。
最可靠的火枪,最锋利的佩剑,以及最轻便的盔甲。
这支军队的所有装备都是最好的,不亚于跟随亚历山大的赦令骑士们,以至于引起了不少安盖特士兵的嫉妒。
艾罗兰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尽管曾经只是个猎人,但作为猎兵训练的第一名,他幸运地获得了这个队长的职位。
这也让他决心要完成猎兵队的第一次任务——至少要对得起老爷发的军饷和这身装备。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特殊的木哨,轻轻吹响。鸟鸣的声音很快在城下响起。
片刻后,墙头亮起了一点火光,一闪一闪的。
艾罗兰无声地数着数,一,二,三,四……两长两短三长,是自己人。
片刻后,墙头放下了几条结实的绳梯。猎兵们飞快地攀住绳子,向上攀爬,不过几分钟,前哨队就系数登上了墙头。
墙头上站着几个手持火把的身影,从打扮上看就不像是什么良民。双方刚一接触,几乎是瞬间就摆出了对峙的态势。
“跟我走的,愿天主给他们好报。”艾罗兰低声说道。
“想留下的,我也愿他们愉快地与我分离。”【注1】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们身后。看清对方的模样后,艾罗兰顿时发出一声低呼:“大人您怎么……”
“别担心我。”亚历山大摆摆手,“别忘了,这里是梅迪纳,我在这里长大,也比你们所有人都了解这座城堡。”
艾罗兰无声地行了个罗马式军礼,扯了扯绳梯示意后续的人跟上。
随后几人互相掩护着,向距离登城点三十米外的一座敌楼摸去。
在城墙上控制一个“出口”得有足够的掩护,否则四个人暴露在城墙上很容易被发现。所以第一步就是控制一处塔楼来掩护自己。
塔楼黑乎乎的,只能勉强看到窗洞里有微弱的灯光――显然城防军在敌楼里是布置了一些守军的,但是人数不会很多,戒备状态亦不会高。
毕竟大部分人都忙着在城里抢劫,只有极少数倒霉蛋才会留下来看守。
而那几个负责接应的,是亚历山大让监狱长从牢里挑选出的,几个“身负才能”的罪犯。
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肯听话,而且都有家人住在梅迪纳城或者被关在监狱内。
而对这些在监狱中的犯人而言,典狱长就是他们的“国王”。
亚历山大向他们许诺了一笔财富给他们的家人,很快就得到了这些用起来十分顺手的罪犯。
一个脸上有块胎记的男人轻松地撬开了塔楼的后门,几名猎兵飞快地摸了进去。
几分钟后,塔楼的窗口亮起了火光,短闪三下――已经控制敌楼成功。
很快,剩余的猎兵们迅速越过城楼,在亚历山大的带领下很快在一片漆黑中下了城墙,在混乱的城中飞奔起来。
猎兵们在城内的大街小巷中穿行,绕开那些正在劫掠的城防军和难民。
这场混乱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巨大的暴动,不止是城防军,城里那些游手好闲的无赖或者市民也纷纷加入到了其中。
未必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只是单纯地对别人抢到的财宝红了眼,或者是对城防军的怨气找到了宣泄口,他们再次自发地纠集起来,拿着各类武器,成群结队的冲入街巷民居中烧杀抢掠。
猎兵不愿意和他们缠斗,当梅迪纳教堂的尖顶出现在视野尽头的时候,艾罗兰才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