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支军队算轻骑兵还是重骑兵,亚历山大自己也说不准。
比起那些几乎不配备护甲的匈牙利骠骑兵,他们装备了头盔和胸甲作为防御。
但比起全身披挂的法国骑士,他们又将骑枪换成了短火枪。
毕竟他手下的士兵里,几乎找不出几个能使好骑枪的家伙——那东西训练难度实在太大,倒是这些新设计的火枪非常好用。
控制锡古萨恩之后,他就召集了城里所有的钟表匠,连夜改进了火绳枪的引火装置,换成了这种不需要明火的簧轮装置。
没有使用燧发枪的原因是那东西的发火率实在有点不忍直视——只有五成。没有进一步改进结构之前,他宁可先保证士兵们有武器可用。
而骑兵的训练也以控制马匹、越障、车轮战术、一击即退为主,尽可能避免与强大的骑士正面作战。
“大人。”很快那几名奉命检查尸体的赦令骑士回来报告,“他们全都死了,伤口都在脖子,而且很深。”
系数灭口?这等心狠手辣?
亚历山大的脸色顿时变了变。审时度势,干净利索,雷霆手段,好一个奥尔良公爵,好一个路易十二!
“有找到什么能辨认身份的东西吗?”
“没有,他们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戒指,没有饰品,没有家徽和罩袍……换句话说,我们很难确凿地证明他们是法国人。除了这个。”
看着那个骑士手中沾着少许鲜血的,刻着安苏雷斯家徽的戒指,亚历山大瞳孔微缩,腾地站了起来:
“从哪里弄到的?带我去看看!”
……………………
亚历山大着实没有想到,自己再次见到自己那便宜哥哥,居然会是这样的情景。
看着那具仰面朝天,脖子上一道深深伤痕的尸体,一双失神的眼睛仿佛两个毫无气息的黑洞,还带着不甘、恐惧、迷茫,亚历山大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就这么死了,这个也许是原主死亡的幕后凶手之一的,和他血脉相连,却又一次次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就这样以一种滑稽而可笑的方式死去了。
不是像骑士那样战死沙场,也不是像那些夺权失败的贵族一样被关押在高塔之中直到老死,而是被一群法国人随手灭了口。
哪怕是贵族,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一样命如草芥。
不过也好,倒是给自己省下了不少麻烦……
在士兵们的众目睽睽之下,亚历山大俯下身,合上了阿尔弗雷德那双眼睛,随后伸手很自然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对着冰冷的尸体轻轻念道:
“愿你的灵魂与主同在——在炼狱中为你的罪行受惩吧,亲爱的哥哥……我绝不会变成你这样。”
最后一句话,宛若耳语。
……………………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撕裂黑夜,而梅迪纳城内,两群人却正在城中央的一条街道上死死对峙着。
对峙的一方是梅迪纳城防军,而另一方,则是梅迪纳市民们。
随着城防军的血腥劫掠,这些市民们也终于被激发出了心底的愤怒与血性——也许他们只是一些安分守己的普通人,但如果有人要砸毁他们的房子、抢走他们的财产,奸淫他们的妻女——那再安分守己的人也会变成最勇敢的战士。
两支军队隔着街道相互对峙着,在日光的照耀下急促地呼吸着。
站在最前面的人能清楚的看到对面的人脸上紧张的神色,双方已经出鞘的刀剑映衬出一片片狰狞的面孔。
卫兵队长站在最前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死死地盯着这支由市民组成的军队,大声呵斥道:
“我是梅迪纳伯爵的卫队!你们要干什么?难道要违抗伯爵的命令?我以伯爵的名义命令你们放下武器投降!”
“这里是梅迪纳!梅迪纳人的梅迪纳!你这个外国佬没资格让我们放下武器!”
愤怒和仇恨的眼神在对峙中相互交织,几乎就要贴在对方脸上的武器闪动着刺眼的光泽,一时间街道上剑拔驽张。
令人窒息的紧张让手持各式武器的梅迪纳人张大了嘴巴,而从他们嘴中发出的,是一阵阵不知含义的低吼,那里面渗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
可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三岔路口另一条道路尽头响起,随着不住闪动的身影,一队士兵出现在街头。
他们排列成整齐的队列,长矛平放,锋利矛刃的反光顿时让许多民兵们手脚冰凉,惊慌失措。惊慌不安开始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也就在这时,那些排列紧密的士兵们突然慢慢地挤开了一条道路。在梅迪纳人不可置信的表情中,一个年轻人缓缓走到了他们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