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晚风还缠在两人衣摆,方才温存过后,空气里都浸著淡淡的暖意。
林祈昼喉间微干,轻轻扯了扯林七夜的衣袖,
“有点渴了。”
林七夜闻言直起身,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漾著柔和笑意:
“你等著,我去给你倒水。”
话音未落,林祈昼微微倾身,抬手扣住他的后颈,轻轻在他唇角落下一个浅淡柔软的吻,眉眼弯弯:
“谢谢七夜。”
林七夜耳尖微微泛红,应声转身,沿著石阶缓步走下高台取水。
高台之上只剩林祈昼一人,他独自倚著冰凉的石栏,抬眼望著天际巡游不散的大夏神光,安静等候。
没过片刻,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百里胖胖慢吞吞挪过来,一屁股在他身侧石块坐下。
两人並肩望著远处残破的城关,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开口,只有夜风呼啸掠过石崖,沉默漫开。
半晌,百里胖胖长长嘆了口气,声音裹著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轻声发问:
“祈昼,你说我们拼死拼活活在这世上,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林祈昼侧过头,古怪地扫了他一眼,没有半分迟疑,语气坦然又认真:
“我大概,是为七夜而存在的。”
百里胖胖话音瞬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猛地一哽。
他本是满心鬱结,特地寻过来想找人倾诉求几句宽慰,谁料反倒迎面吃下一大口狗粮,心底忍不住哀嚎:
还有天理吗?我明明是来谈心的!
他强行压下满心无奈,深吸一口气,换了个沉重的问题,神色认真起来:
“那我换个问法,如果有一天,七夜变得完全不像现在的他,你打算怎么办?”
林祈昼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篤定,不带半分动摇:
“不会的。七夜自始至终都是他自己,永远不会变成旁人。”
停顿片刻,他目光望向林七夜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缓缓开口:
“你是谁,从来不用去问旁人,答案只藏在你自己心底。就算七夜走到人类天花板,哪怕將来踏足神位,他依旧是我认识的那个七夜。难道仅仅因为身份变了,他就不是他了?万事归根,不过是看你自己的心能不能接纳。”
百里胖胖心头一颤,莫名觉得林祈昼似乎看透了许多隱秘,对方的身份本就处处透著古怪,可这番话却如清泉浇散了他心头缠绕许久的迷雾,积压的惆悵一扫而空。
他由衷鬆了口气,诚恳道:
“祈昼,多谢你点醒我。”
林祈昼隨意摆了摆手,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直白开口:
“道谢就不必了,七夜马上就回来了,你快些走吧。”
百里胖胖:“……”
合著安慰完就赶人,生怕打扰他俩独处是吧。
他无言翻了个白眼,也不多逗留,乾脆利落地起身转身离开。
刚走下石阶,便迎面撞上捧著水杯折返的林七夜。
林七夜抬眼望向高台孤零零的身影,顺势回头隨口问道:
“方才胖胖上去跟你聊什么了?”
林祈昼抬手接过水杯,指尖轻轻握住温热杯壁,唇角扬起温柔狡黠的笑,轻飘飘回道:
“没什么,特地上来祝福我们百年好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