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和银髮,走到铁匠面前,接过牛皮纸袋。
他打开袋口,伸手从里面取出一个。
簪子通体乌黑,是未经打磨的熟铁原色,入手沉甸甸的,大约一掌长度,一端被精心锻打成流畅的圆锥形,尖端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寒光,確实足够尖锐。
整体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简洁得近乎粗獷。
林祈昼似乎很满意,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簪身,然后手腕一翻,动作极其熟练流畅地將自己那头一直鬆散披著的银白色长髮拢起,挽了几下,用这根新出炉的铁簪在脑后利落地固定成一个简洁的髮髻。
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他侧脸线条更加清晰,那根乌黑的铁簪与银髮形成鲜明对比,竟意外地和谐,给他平添了几分清冷利落的气息。
他隨手將剩下的簪子连牛皮纸袋一起塞进隨身背包。
然后转身,看向还僵在原地的林七夜,嘴角勾起惯常的弧度:
“走吧,七夜。”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不再看铁匠那欲言又止的尷尬表情,快步走到林祈昼身边,闷声应道:
“……嗯。”
两人一前一后,掀开门帘,走出了铁匠铺。
两人本就下午才出训练营,如今在铁匠铺耽误了几个小时,已经到了傍晚。
寒风一吹,让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更远处,废弃居民楼楼顶,举著望远镜的吕良精神一振,压低声音:
“出来了!”
他旁边的【蛇女】眼中寒光一闪,舔了舔嘴唇,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该死的小崽子,害的我冻这么久!终於……可以动手了。”
冰冷的杀意,悄然瀰漫。
离开铁匠铺,路灯微弱的灯光斜斜洒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
巷子不宽,但也不算狭窄,足够两三人並肩而行。
然而,林祈昼显然並不满足於並肩。
他脚步不紧不慢,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林七夜那边靠,两人的手臂时不时就要碰到一起。
“你往那边点,路很宽。”
林七夜第三次被他的肩膀撞到,忍不住皱眉,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
林祈昼被推开一点,但没走两步,又自然而然地贴了回来,银灰色的眼眸无辜地看向林七夜:
“这样走暖和。”
“……”
林七夜看著两人身上穿的衣服,对这个藉口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