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色泽油亮,糖醋排骨香气扑鼻,还有清炒时蔬、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
都是林七夜记忆里最熟悉的味道。
姨妈不停地给两个孩子夹菜,尤其是林七夜,恨不得把他碗里堆成小山。
“多吃点,看你瘦的!”
“祈昼你也吃,別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阿晋,给你哥盛碗汤!”
一时间,碗筷轻碰声,姨妈温柔的絮叨声,杨晋偶尔的插科打諢,还有电视里隱约传来的春节晚会重播的喜庆音乐……
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寻常人家最朴实也最珍贵的烟火气。
林七夜埋著头,大口吃著碗里的饭菜,熟悉的味道让他眼眶一阵阵发酸。
他努力咀嚼著,仿佛要將这味道和这一刻的温暖,深深地刻进骨子里。
这本该是他最寻常的生活。
考上好大学,找份安稳工作,好好孝顺姨妈,看著阿晋长大……
可他却成了守夜人,与神秘和死亡为伴。
今天若不是林祈昼那番胡诌打岔,他或许真的只能在楼下待一小会儿,隔著窗户望一眼,然后带著满心愧疚和不舍,悄无声息地离开。
林祈昼吃饭的动作很优雅,速度却不慢。
他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听著姨妈说话,偶尔回应几句,总是能把姨妈逗笑。
他也会给林七夜夹菜,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一顿饭,吃得可谓是其乐融融,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夜色渐深,饭菜的热气逐渐散去,但餐桌上的气氛却因为几杯姨妈自酿的、度数不高的米酒而更加暖融。
姨妈脸上泛著红晕,话比平时更多了些,拉著林七夜和林祈昼回忆林七夜小时候的糗事。
林七夜也喝了几杯,酒精让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脸上也带了些许薄红。
他看著姨妈开心的笑容,听著阿晋嘰嘰喳喳的声音,心中那片常年被责任占据的冰原,仿佛被这温暖的炉火融化了一角。
他端起酒杯,转向身边的林祈昼。
林祈昼也举起了杯子,银灰色的眼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两人的杯子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祈昼沉默了片刻,才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好好陪陪姨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