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威压所过之处,冲在最前方的怨灵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便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纸偶,骤然溃散成漫天黑烟。
后续的怨灵潮水撞上这层威压之壁,如同怒涛撞上亘古不变的礁石,徒劳地翻涌、破碎、湮灭。
阎摩立於裂隙之前,衣袍被这股威压激得猎猎作响。
他的火焰瞳孔中,倒映著那个披著帝袍的身影。
“这才有意思。”
他低语。
酆都大帝立於殿门之外,帝袍无声垂落。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沉钟击破死寂:
“阎摩。你想要酆都。”
他顿了顿,掌心向上,缓缓摊开。
“那就来拿。”
话音落下的剎那,一道银芒自他掌心炸开。
那並非寻常的金属光泽,而是一种浸透了岁月与死亡的、沉静而古老的银。
光芒中心,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圆球徐徐浮现,悬浮於他掌上三寸,缓缓自转。
圆球表面光滑如镜,却又隱约可见无数细密繁复的纹路在其上流转。
而环绕圆球的,是六道银色圆环。
六环齐转,无声,无息,却仿佛有千万年岁月轮转的迴响自那银球深处传来,镇压一切生者与亡者。
酆都。
——是这座城、这片土地、这重权柄的终极具现。
阎摩那双燃烧著暗红火焰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酆都大帝手腕一振。
“去。”
六道银环应声而出。
將阎摩周围空间彻底封死。
阎摩抬臂。
他双手结成的那道印记尚未完全消散,此刻仓促变印,苍白五指在身前连划七道密咒。
每一道咒文浮现,便在虚空中炸开一团猩红火焰,试图拦截那道朝他眉心飞来的银色门扉。
酆都大帝面无表情。
他迈出一步。
帝袍衣摆拂过尘埃,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的身形並不高大,气势却如山岳倾覆、冥海倒灌,压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
他走向阎摩。
阎摩没有退。
——他已无路可退。
六道银环封死了他前后左右上下一切退路,忘川虚影切断了他与地狱裂隙的最后一丝联繫,而那个披著帝袍、气息沉凝如渊的男人,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他只能迎战。
阎摩低喝一声,十指翻飞如莲绽,瞬息间连结九印。
他身后虚空中,一道巨大的、燃烧著暗红火焰的虚影缓缓升起。
法相抬起巨掌,朝酆都大帝当头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