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针对【门之钥】碎片的终极封印大阵,筹备应该差不多了吧?”
太乙真人闻声微微頷首,目光依旧紧盯下方战场,沉声回道:
“差不多了。”
“天地四方的镇界神石、先天灵根汁液、九天纯阳道韵、凡尘山河气运,所有核心封印材料尽数集齐,阵基早已刻画完毕,阵眼已然稳固。大概明日午后,便可引诸天神道之力,完整开启终极封禁大阵。”
“届时以天庭无上神道本源锁死神魂,彻底封镇安卿鱼体內的【门之钥】碎片,隔绝一切域外感应、献祭滋养、旧日共鸣,从此三界隔绝、诸天封锁,再无米戈会因他现世作乱,人间、天庭、诸天夹缝,皆可重归安寧。”
这句话,是天庭所有神明的共识,也是诸天正道镇压旧日邪祟的最终底牌。
眾仙神皆以为,只要大阵落成,便可一劳永逸,彻底化解这场延续万古的【门之钥】宿命危机。
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被南天门外的异种之乱、即將落成的终极封印大阵牢牢吸引。
漫天神仙镇守边关,无一人察觉,一场足以顛覆所有布局的黑雾,已然悄无声息潜入天庭腹地。
偌大神圣巍峨的九天天庭,看似结界稳固、神道森严、万法不侵、邪祟不近,却无人知晓,一缕微不可察、无实体、无气息、无波动的诡异黑雾,早已跨越层层天门禁制、穿过万千神道防线、避开所有仙神探查,悄然渗透进了天庭最核心的內宫区域。
这缕黑雾无形无质,不沾灵气、不泄邪气、不惊阵法、不动道韵,超脱天庭一切探查神通,好似天地间最虚无的影子,顺著宫闕间隙、时空缝隙,缓缓飘荡,最终停驻在一座清幽静謐的云顶古亭之外。
此地,便是天庭专门用以封禁安卿鱼的静心仙域。
远离南天门外的战火喧囂,隔绝诸天所有杂音,四周仙雾裊裊、灵泉潺潺、仙草遍地、瑞气千条,处处都是正统纯净的九天灵气,是整个天庭最安寧、最祥和、最適合压制邪祟本源的秘境之地。
层层神道禁制笼罩整座古亭,內外隔绝,万物封禁,任何域外力量、邪祟气息、旧日规则皆无法侵入,也无法外泄。
在绝对安稳的神道守护之下,连日紧绷、神魂透支、饱受头痛折磨的安卿鱼,此刻正安静靠在轮椅之上,沉沉睡去。
他面色依旧苍白孱弱,眉眼温顺安静,长长的睫羽轻轻垂落,呼吸均匀绵长,连日积压的疲惫尽数迸发,在绝对安全的天庭封禁之中,终於得以片刻安眠。
层层叠叠的神圣禁制將他牢牢护在中央,万邪不侵,万法不惊。
可那缕穿透一切防线的虚无黑雾,就静静悬浮在古亭半空,无人察觉、无人感应、无人洞悉。
黑雾缓缓凝聚,化作一张模糊扭曲、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诡异面孔,没有五官轮廓,只有一片氤氳的黑暗,静静俯瞰著亭中沉睡的少年。
它没有释放杀气、没有涌动邪气、没有引发任何禁制反应,只是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態,淡漠凝视著这枚被诸天正道严密封禁的【门之钥】核心碎片。
无声的黑暗,笼罩静謐的古亭,一场无人知晓的窃局,悄然开启。
片刻后,亭外草地之上,一道拳头大小的微型空间旋涡无声成型,静静旋转。
旋涡之內连通未知的时空夹缝,吞吐著细碎的时空乱流,它悄然靠近古亭外侧的一片仙草丛,微微震颤,瞬间將几株千年仙草尽数捲入旋涡之中。
仙草入涡,瞬间湮灭,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微型旋涡缓缓收敛、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虚无黑雾之中,传出一道极轻、极淡、似远似近、混杂无数杂音的呢喃,低低迴荡在寂静古亭之內:
“有趣……太有趣了。”
“正道封锁,神明布局,万古沉眠的门之钥碎片,偏偏落在凡人少年身上。”
“天庭想锁宿命、断共鸣、平祸乱……”
“那便让这场既定的结局,彻底偏离轨跡。”
“让沉寂万古的故事,变得更有趣一些吧。”
呢喃细碎空灵,转瞬消散在风里,没有惊动沉睡的安卿鱼,没有触发任何神道禁制,整片古亭依旧静謐祥和,仙气縈绕,安寧如初。
话音落尽,安卿鱼的手腕侧边,一抹微不可察的时空扰动悄然浮现。
那扰动极其细微,细到连天庭顶尖金仙的探查神念都无法捕捉,只是一缕淡淡的时空涟漪,轻轻震盪,缓缓扩散。
涟漪越来越大,缝隙越来越宽,原本闭合稳固的时空壁垒,被一股超脱诸天正道、不属於三界任何体系的诡异力量,悄然撬动、拉扯、撕裂。
看不见的黑暗大手,从无尽虚无的时空夹缝之中探出,无声无息攀上这片薄弱的时空裂隙。
它没有摧毁、没有破坏、没有爆发任何衝突,只是以最温柔、最无解、最诡异的方式,硬生生向著两侧扩张、拉扯、撕开!
咔嚓——
无形无质的时空壁垒碎裂声响彻虚无,细微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