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消毒水味很重。
清水坐在床边削苹果,翔平靠在枕头上,左手拿著本《月刊剑道》翻得哗哗响,其实一页都没看进去。
右臂的石膏沉甸甸地坠在胸前,尺神经那一阵一阵的麻痹感顺著指尖往小臂上爬。
门被推开。
诗织走进来,手里捏著几张a4纸,她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把那几张纸拍在桌面上。
“神经传导复查报告”
翔平放下杂誌,视线扫过纸页,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看著就让人头晕。
“尺神经恢復速率低於正常閾值百分之五十,赛后肌电图显示,右臂肌肉群疲劳指数超標三倍”诗织盯著他“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翔平把杂誌往旁边一扔“哎呀,天才总得带点副作用嘛,不然多不给普通人留活路,你看那些漫画里哪个角色开大招不都得掉点血?”
诗织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两下,反手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笔记本砸在床尾。
啪的一声脆响。
病房里安静下来。
“桐生翔平!”
翔平愣住了,从新干线初遇到现在这丫头喊过他“痴汉”、“痴汉前辈”、“研究对象”哪怕在道场里被打得满地找牙,也最多憋出一句“前辈”。
连名带姓叫,这是头一回。
“你还要瞒著我到什么时候,你都这样了还要逞强上场比赛,你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什么?一次性消耗品吗?”
“结果不是还挺好么”翔平收起笑,试图讲道理“乌野贏了,门票拿到了,柳生那边也被我压了一头,这点代价值得!”
“值得?你的尺神经如果彻底坏死,你以后连筷子都拿不稳,你拿什么去考东大?拿什么去拿奖学金?拿什么养你妹妹?拿什么去兑现你和我的约定?”
翔平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看著清水发白的面孔,心里那点嬉皮笑脸彻底散了。
“从明天起”诗织在纸上画了条横线“你的所有训练计划、比赛出场安排,全部由我接手,医疗组那边也打过招呼了”
“等会儿”翔平坐直身体“我是队长,乌野的战术我说了算”
“你现在是个连右手都抬不起来的病號”诗织头也不抬“清水”
“啊?”清水回过神。
“你负责监督他的作息,必须让他按时休息,训练和比赛我来盯,他要是敢在场上多挥一刀,我直接去裁判席举报他违规”
“喂喂餵”翔平抗议“你们这是夺权,我才是有话语权的那个”
“这是保命”清水走到床边盯著他“哥,你答应过我的,医疗记录全给我看,什么都不瞒我,你刚才又骗我,你明不明白我刚才在外面等报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翔平看著妹妹红透的眼眶,又看了看旁边冷著脸的诗织。
这俩人什么时候达成统一战线的?
“行”他嘆了口气,靠回枕头上“后续比赛我不亲自上场,战术推演也减少频率,就说是……让队员自己多练练,培养他们的独立思考能力”
“脑子都给我少用,你上半场第三局之后,右手的握力数据断崖式下跌,我真怀疑你脑子坏了”
翔平含糊其辞“好好好,儘量不推演,用多了掉头髮,我还想留著这头秀髮去东大撩学妹呢”
“每天必须保证八小时睡眠”诗织在纸上写下这行字,画了个重重的圈“少一分钟,我就把你的股票帐户密码改成语法书里的生僻词,你可以试试你的记忆力有没有你的嘴皮子利索”
“你狠”翔平竖起大拇指。
诗织合上笔记本,面上那点冰冷稍微褪去些。
“下一轮对手出来了”她把一张对阵表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