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将近一个月后,廷安的生活终于稳定了下来。给急病去世的父亲安葬、办理休学、找打工,一串串事情掠过脑海,让人恍如隔世。
他靠在以前就读的中学门口,喧喧嚷嚷的人声里一个清秀的瘦高青年人拿着小本子记着生活里的琐事,有些麻木的神经里回想起这一系列烦心事还没有感到什么哀伤,他擅长专注眼前。
但……偶尔也会忽略一些重要的事。
“……这样,每天可以接她放学了,之后空一个半小时正好回家做饭,之后再去零工的餐厅——啊,珂珂也快出来了。”
廷安合上本子时还在碎碎念着。抬手看过表,妹妹的年级也终于要放学了,他长吁一口气。
在外读书两年没有回来,一回家就碰到这些事,他也没有精力去关注有些疏远的妹妹了。直到老师来电和他聊过,他才注意起廷柯的不对。
“叛逆期……么?”
远远望到熟悉的身影,廷安向靠近的人群里挥手,目标是穿过讶异的中学生们,后面形单影只的、留着黑色长发的高挑女孩,廷珂——他的妹妹。
看到兄长时,廷珂没有露出惊诧——比起见到迎接她放学的清秀青年、在背后小声私语的女同学们,她的态度淡然且冷漠。
经过哥哥时脚步未停,低眼看着地面快步走过,对跟到身边的青年视而不见。
“珂珂,以后我接你放学,工作的事稳定下来了……”
这样在妹妹身边自顾自说着,廷安也不管妹妹加快的脚步,紧密跟在她身后。
而冷淡的廷珂一手提着书包不背在背上,飒爽地大步流星。
飞扬的长发随风飘着,百褶裙摆摇晃,无视哥哥的少女一任他在路上诉说着工作的变动。
“……总之,这样就能一起在家吃个晚饭。之后晚上还有零工你不用等我,先去睡就是了。早上可能还是得提前出发,没办法送你去学校——不过早饭我会准备好的。如果学校吃不惯可以和我说,给你准备午饭的便当带过去……”
廷安一个劲地讲着那些琐碎的事情,也不管妹妹的冷淡。两人一前一后,这样的氛围总看上去有点古怪。
不过,总算还是很快到了家。
一到家,对方就回了房间。而廷安也没说什么,忙做饭和家务去了。
晚饭的餐桌上。
食不语。好像是哪一方不适应少有的共进晚餐一样,诡异的安静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饶是如此,廷安还是比廷珂快一点,等到她吃完离开前站在她身前,拦住了她。
“珂珂,最近有事想跟你聊聊,可以等一会儿嘛?”
“……”
对面也这样僵持着,不说话,更不抬头看他。廷安也当是默认了。
“最近老师和我聊了聊,珂珂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和我说说吗?”
“……”
安静的僵持。一人挡在一人身前,不让她走开。
“抱歉,爸爸去世这段时间没有功夫关心你,可能你也觉得我不好,只是我想知道——”
“——闭嘴,让开。”
少有开口的妹妹,冷冰冰地说着不客气的话。
“珂珂,以后只有我和你了,不应该这样,有事情就要说——”
廷安古板的腔调,试图强行推开妹妹紧闭的心房,同时高大的身影也挡住她试图绕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