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里,足有数千套。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李琚。
李琚面色如常,负手走在前面,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一行人出了军械库,往中央校场走去。
號角低鸣,沉厚悠远,在山谷间迴荡。
早已列阵完毕的士卒闻声而动,迅速整队。
重甲步兵身披坚甲,手持长戈重盾,列成方阵,如铜墙铁壁,巍然不动。
盾牌如墙,长戈如林,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骑兵策马列阵,战马精壮,骑士悍勇,甲冑映火,蓄势待发。
马匹打著响鼻,马蹄刨著地面,躁动却不慌乱。
弓弩手持弓跨箭,阵列森严,杀气內敛,站在校场最左侧,纹丝不动。
李琚负手立在校场高台之上,望著下方整肃军容。
王远上前一步,躬身抱拳:“稟国公,六千重甲,两千铁骑,三千弓弩手。一万一千锐士,皆常年操练,久经磨礪,请国公检阅。”
李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侧头看向魏徵。
魏徵立於身侧,此刻早已心神激盪,彻底被眼前景象折服。
他原以为李琚只是手握漕运命脉,暗中积攒些许实力,存些粮草、藏几百甲冑便已是极限。
万万没想到,此人早已在乱世到来之前,於深山筑城,囤粮数百万石,养精兵万余,军械完备,根基深不可测。
此人哪里是隱忍权臣,分明是潜龙蛰伏,早已坐拥问鼎之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色渐渐恢復平静。
他转头看向李琚,李琚正望著校场上那些列阵的士卒,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年轻而沉静。
检阅完毕,二人登上城头,凭栏望向茫茫夜色。
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李琚终於不再遮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先生当知,大隋气运將尽,天下大乱近在咫尺。某掌都水监,控南北漕运,借转运之便,截粮储货,筑垒养士,隱忍至今。”
他顿了顿,“某非求一时逞凶,唯愿乱世之中,守一方根基。待天时將至,保境安民,定乱济世,为天下苍生计一条生路。”
他侧首看向魏徵,目光诚恳,没有上位者的倨傲,只有推心置腹的坦荡。
“先生才略冠世,某愿以心腹相托。此后仓廩调度、军备统筹、人事谋划、天下布局,皆赖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