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亨利的手指停留在胸甲表面,冰冷的金属触感顺著指尖攀上来。
太熟悉了。
肩甲边缘那处不起眼的凹痕,是自己从小灰的身上摔下来时留下来的。
左侧胸板內侧,藏著一道细微裂纹。
当初为了省下一块好钢,他强行把那块边角料凑合用了进去。
后来,还被老磨坊主嘲笑过手艺不到家。
绝不会认错,这是他的作品。
是他出逃时穿著的盔甲。
被寄託於厚望,能带著他征战於这个世界的护甲……
“怎么了?”西蒙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靠了过来。
亨利的嗓子有些发乾。
“这副盔甲,是我自己打的。”
西蒙扫了一眼护甲的成色。
“是吗?手艺不错。”
“不。”亨利摇头,“不对,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话音刚落。
脑海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崩裂。
大脑中发生了剧痛。
渐渐蔓延向全身,
亨利踉蹌著后退半步,勉强扶住旁边的兵器架。
不对劲。
究竟哪里出了错?
为什么自己从没认真去想过眼前的破绽?
为什么城堡里,会毫无预兆地冒出成百上千的混沌教徒?
为什么伊恩·卡洛斯口口声声说家族早已彻底衰退?
可刚才的庭院里,却能拉出整支编制齐备的卫兵,甚至有数台骑士机甲!
为什么?
为什么之前的自己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些事情?
无数个疑问从记忆底端翻涌上来。
他大口喘著气。
像窒息之人衝破水面,贪婪地攫取著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