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身上的异状渐渐退散。
亚空间没有回应他的嬉皮笑脸,大抵是那位黄铜王座之主对他失去了兴趣。
毕竟邪神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这样的一个小人物上心呢。
亨利揉了揉脸。
回想起此前发生的一切,他忽然有些理解那些被混沌污染的人为什么会一步步滑下墮落了。
那种感觉並不明显,隨著称不上是诱惑,更像是在你最需要某样东西的时候,有人把它递到了你手边。就像是一个善良成熟的邻家大姐姐,贴心地给予你最需要的东西。
你缺力量,它给力量,你缺勇气,它给勇气,你缺胜利,它给胜利。
至於代价——等你开始思考代价的时候,往往已经被付完了。
轰!
整艘鱼鹰剧烈一震。
驾驶舱外的通道已经被血肉堵满,断裂的管线喷吐著电火花,怪物残缺的躯体依旧塞在舱道之中。但奇怪的是,看见亨利恢復了正常,它忽然停了下来,那些疯狂挥舞的触手像是同时接收到某种指令般缓缓收缩。
触手收回裂缝,肉瘤缩进阴影,就连刚刚还在疯狂啃食舱壁的口器也逐渐消失不见。
它们钻进了飞船內部纵横交错的夹层,通风管道、电缆井、检修通道,所有人类无法进入的狭窄区域。就像一群藏进墙壁里的老鼠,转眼消失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地黏稠的黑血。
驾驶舱安静下来,让人头皮发麻。
亨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结束了?”
没人回答。
他试探性往前探了探,通道空空荡荡,真的不见了。
“什么情况?”
刚刚还恨不得把自己撕成碎片的怪物,说跑就跑了?
总不可能打生打死这么久,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那股压制许久的肾上腺素开始退去,恐虐最后的影响消失。
下一刻,剧痛席捲全身。
“嗷——!!!”
一声惨叫差点把驾驶舱震塌。亨利抱著左胳膊直接蹲了下去,脸色唰地变白。
“疼疼疼疼疼疼——操操操操操——刚才怎么没这么疼!!!”
贯穿伤,撕裂伤,挫伤,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
被压制的痛觉一起爆发,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西蒙坐在驾驶位上,转过头看著地上打滚的亨利,沉默许久。
“你刚才不是挺勇的吗?”
“废话!”亨利疼得齜牙咧嘴,“刚才脑子不正常!现在正常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刺穿的小臂,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组织开始坏死。
“妈的,不会感染吧?”
西蒙没忍住笑了一声。
“感染?都这时候了你还担心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