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色微明。
黑前山深处,一座人跡罕至的峰峦峡谷之內。
在这从未遭受过现代工业文化摧残的原始丛林间,高达数十米的古老的松树比比皆是,茂密的枝叶,將头上的阳光都遮蔽住了。
一行十余人,皆作轻装打扮,身上穿著深褐色,或靛蓝色的麻布小袖”与“袴”,背负著弓箭,腰挎长刀,正沿著一条被落叶和腐殖土覆盖的崎嶇山路缓缓前行。
他们的脚步沉稳,身形有力,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士。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个身形异常魁梧的年轻男子。
他比身边的同伴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头上戴著一顶遮挡面容的三角形“菅笠”,宽阔的肩膀將朴素的猎装撑得鼓鼓囊囊,行走间自有一股猛虎般的威势。
此人,正是山名义光。
在他身侧,紧紧跟著一个年约五十许的老者。
他身材佝僂,皮肤因常年劳作而变得黝黑乾裂,如同老树的表皮。
然而,他那双深陷在皱纹里的眼睛,却偶尔闪烁著一丝精明与警惕的光芒。
这名老者,便是春姬告知义光的,管理著吉野家秘密金矿的物见头——源田勘兵卫。
源田家,是世代侍奉吉野家的谱代家臣,至今已歷六代。
从勘兵卫的祖父开始,便负责管理这座为吉野家带来源源不断財富的秘密矿山。
直到吉野家灭亡前夕,也正是他亲手执行了封存矿山的命令,隨后化装成普通山民,隱匿於乡野之间,等待著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儘管义光对这位老家臣的忠诚並非全信,毕竟人心隔肚皮,尤其是在这个背叛如家常便饭的乱世。
但春姬既然將联络方式交给了自己,而勘兵卫也毫无迟疑地前来投效。
加上在这个时代,懂得採矿、选矿、炼金技术的人才,在整个肥前国都凤毛麟角,义光还是毫不犹豫地启用了他。
“堪兵卫,说说吧,这座矿山,吉野家开採了多久?”
“回殿下的话,自小人的祖父,源田信正大人发现此地矿脉起,至今已有六十年了。”
“六十年?”义光闻言,心中微微一惊。
在他的认知中,一座小型金矿,能持续开採二三十年已是极限。
六十年,这几乎可以算得上是一座中型甚至大型矿脉了。
“既已开採六十年,那產量如何?”
义光继续追问道。
源田勘兵卫闻言有些尷尬的道:“让殿下见笑了,我等愚钝,只能沿用先祖传下的法子,人手也一直不足,深恐被外人察觉。”
“因此,每月竭尽所能,產金也不过一百五十两上下,丰年或许能稍多一些。”
原来如此。
义光心中的疑惑顿时解开。
每月一百五十两黄金,一年便是一千八百两。
按照天文年间的金银比价,一两黄金约等五两银子,也就是五贯永乐通宝。
一千八百两黄金,便是惊人的9000贯钱!
这笔巨款,足以豢养一支数百人的脱產精锐,並为他们配备上好的鎧甲与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