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亲爱的梅维尔,我的表情很难看吗”
“长官,我…………”
“看着我的眼睛,将军,你对前往巴伐利亚的南方军区任职感兴趣么?”
“…………请……请您不要这样做”
参谋副官怯怯地低下了头,手掌急躁不安地来回搓着,已经不能再面对那如同注视着死人似的冷漠眼神。
“哦?看来你待在我身边也不是一直只会记笔记啊?对我们德国在南方的一些秘密准备也略有耳闻么,怎么?害怕自己会死在战场上吗”
“是的…………元帅,求您原谅我———让我在您身边继续效力”
“真是坦诚啊!别再说了,如果下次在发现你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此僭越,到那时候很遗憾我们就只能在你的葬礼上见面了,开车吧”
警告完后她又发泄似地用力地踹了一脚前方司机的座椅,没好气地撅起嘴,
“去———萝拉。希梅莱女士的官邸”
一想到将要面对那女人的埋汰和怨恨,本就复杂的心情也更加毛毛躁躁起来。
很难想象这里竟然会是110万德国军队的首脑所在地,灰蒙蒙的就像废弃已久的前代住宅公寓,孤僻立在河流和未经修剪的灌木矮林之间,只有寥寥斑驳脱漆门牌上剩下一行黑色醒目的,台阶前也仅有四个无精打采的警卫正互相唠叨着。
“哦,小姐,请问您找———欸?”
“我想进去面见陆军元帅施塔嘉德大人,这是亲卫队保安局签授的通行保障书”
我不顾她们惊得目瞪口呆的模样,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折叠好的证件和未拆封的红色信纸,
“请把它交给警卫队长,还有这封信,传教给统帅部军需办公室主任亨德斯海姆中将”
她们就想没听进去那样,依旧玩笑般地交头接耳,对我议论纷纷;
这是理应得到理解的,在一个早就默认没有男性存在的世界里,普通地上班执勤,普通地早起晚休,破天荒地见到如此稀奇的存在,当然会有挥之不尽的好奇心要得到释放。
“那个…………”
“啊啊,不好意思”
其中一人把枪拉回了肩上,上前来拿走我手中的证件;
“因为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那个传说中所谓的幸运儿”
她看也没有看就把那张据说是连保安局最深处保险库也能获准进入的通行证还给了我。
“很抱歉,女……呃咳……先生,我不认识您说的什么警备队长,至于送信的事儿,恐怕您得亲力亲为了”
“什么…………为什么?”
“如您所见,整个统帅部办公大楼就只有我们四个警卫,而且马上就到下班时间了”
“可你们不是这儿的警卫员么”
“嘿,您说得不完全对,实际上我们几个都只是附近轮轧工厂的工人,接受这份白天的警备工作只是为了多拿一份微薄的薪水,这样才能得到在周末去东边街区的酒馆放松一个下午”
“意思是这里连一个正职的安保力量也没有吗”
她眯着眼耸了耸肩:
“我想是的,您要是赶时间就请自己上去,现在正是亨德斯海姆女士主管值守,到三楼的办公室您就能见到她”
那好吧,我试着穿过了她们松散的警戒线,才看见那些栓动步枪全都没有弹夹,膛部也都是空空如也。
不像是什么恶趣味的玩笑,整个联邦军事统帅部从外到内就是这样简陋,与那个人的身份毫不匹配的漏洞百出,甚至是毫无防备。
同样是在柏林,即便内部还算整洁亮堂,也跟我在总理府和陆军总部见过的风范差了天远,久欠修缮的走廊上偶尔会撞见身穿灰色制服的公务人员,被从远处汇集而来的目光打量着的我敲开了那扇挂着裱装金色花纹牌框的门。
里面儿什么人也没有。
空荡荡的,倒是迎面正对着的巨大肖像画震撼一瞬,威廉。弗雷德里希二世,唯一一个还能被公然挂在墙上的男性,自从德意志重据西里西亚后每一个武官和军队领袖的背后都一定要站着这个人,那双炯炯有神完全看不出侵略性的眼睛由蓝灰色的颜料填充————这幅画就是整栋大厦里最崭新的东西。
滴答作响的座钟和白色蒙皮的复古台灯,巨大的鹰徽和交叉悬挂的三色旗帜,看不出任何足以展露个人性格的物件,使我有些怀疑找错了地方。
但在暗红色的巨大案桌上,我拾起了那唯一醒目惹人好奇的相框,扑倒在桌上的色彩明艳的。
这是———没有错了,即便在如此明亮的曝光下也依旧十分火红的长发,毫无疑问就是那天我所见到的意气风发的美丽女性,海琳娜。施塔嘉德,身边杵着军刀挺胸站立的男人,精瘦却极富威严的英俊面孔。
摄于2081年10月;汉诺威第73轻步兵团海琳娜。施塔嘉德少尉;随军记者:阿尔伯特。威廉。萨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