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得有多像个蠢蛋,另一边的爱丽儿也偷偷捂着嘴笑话我。
能以无厘头的羞涩结束这一切也不赖,这时谁会想到三个人的结局竟然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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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柏林飞往科隆,再坐汽车抵达了靠近边境的亚琛,最后抵达了一个集结重兵的指挥部。
整个莱茵集团军的驻地位于一个富饶的农庄,旧时代的铁丝网和壕沟将它与周围的城镇深深隔绝开来。
海琳娜。施塔嘉德以统帅部最高长官的高位前来视察,却没有提前通知———扑满泥土的军车抵达要塞般守卫森严的外围哨站时,四处都是枪弹和引擎的嘈杂。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前线的士兵,她们有一些正坐在水泥筑造的防空设施前吃着午饭,炊事员从被煤灰包裹的铁锅里挖出已经凝固的肉冻,像是某种动物油和土豆块儿的结合物,就着干得掉渣的面包。
所有的士兵就剪成短发,军官则是把头发编成油腻的辫子,因为时常要戴钢盔的缘故她们的发丝被压成一叠一叠的黑色饼状,没有丝带或是花夹之类的发饰了,有的只是难以忍受的瘙痒和恶心的虱子。
原先是怎样柔顺飘扬的?看看我身边这两位保养得当的美人就能得到答案。
这些女人难道没有权利得到休息或是足够的时间去改善卫生吗
我依稀记得自己的感叹和打抱不平,从施塔嘉德她们得到的却只是简单冰冷的答案:
“看那边”
爱丽儿指向远处宽阔河流的美丽林岸,小声地说道,
“在我们的西边,有着同样的一群人,每天做着同样的事———为了在任何可能到来的战争保住自己的生命和脚下的阵地,这就是不得已且理所应当的事”
如果这是正确的,为什么我们却要躲开士兵们呢谈论这些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也无妨:她们的耳朵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她们的眼睛被硝烟熏得模糊扭曲,听不见也看不见自己在上面的计划里扮演的是怎样一个普通的数字“1”。
从一栋二层农舍里走出的女人脚踩干燥的尘土,她是这里的将军,匆匆忙忙地带着自己的参谋们一路从穿过沙袋堆砌的工事前来迎接,见面时分好不融洽。
看着她们一同走进位于地堡的作战会议室,被炸药撼动的平原上只留下了我和身边的爱丽儿,以及时而呈数十人编队开过的部队。
“您就站在这儿,将军?”
“如果元帅需要我出席,自然会命令我跟随”
她踩着碎石和鞣烂的草坪,摇摇晃晃地滑倒了坡下,朝河谷的方向走去,
“终究只是一个联络处处长,没有跟她的私交恐怕都没有资格乘上那架飞机”
她一个人钻进了森林中,留下在沙土中一深一浅的脚印,无所事事站在外面总是会有被人盯着的感觉;
比较担忧士兵们对一个没有军衔但又衣着整洁的家伙或许会产生恶意,我在这里既不能帮到她们,也不能像轻车熟路的领导那样慰问她们。
“等…………”
喉咙里发出沙哑的音节,我顿时反应过来什么。
果然,相隔几米的人们全都用熏黑的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我竟然忘记了自己现在正穿着女人的衣服,连忙捂住肚子假装咳嗽起来,这才糊弄了过去。
铺满油绿草坪的河岸上,我小心翼翼地追踪着踩踏的脚步,最后在北面的沙洲上见到了叉腰站立的爱丽儿。
“将军,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
“危险?你又懂什么?”
“对面不就是全副武装的敌军营地,这儿就算埋着什么地雷之类的也不奇怪吧?万一被当作武装人员给一枪打死也说不定”
爱丽儿。亨德斯海姆转过身来,用那副天生鄙夷他人的大小眼撇了我一眼,
“我说你啊,真的以为战争是那样的儿戏吗,只要开一枪放一炮就好了吗”
“欸,不……不是这样的吗?”
“时代早就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可以用“家庭”和“亲人”绑架着士兵上战场,可大家现在都是无亲无故孤身一人,凭什么要为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送命呢,说到底都只不过是为了混一份口粮,能够老实地待在阵地里已经是困难重重了”
“以前也有人跟我讲过这样的话呢———有了更加漫长的生命,人们可以用它追求更多的幸福,相对而言死亡带来的遗憾也就更大,毕竟一个明知自己还能再活五百年的普通人是不会甘愿冒着死去的风险为你们服役的,逃兵逃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可即使这样战争不也还是轻而易举就发生了吗,对联合政府的内战是这样,对北方海岸的战争是这样,对西里西亚的争夺也是这样,不觉得有些太奇怪了吗,明明所有人都不想打仗,但一起冲突还是打个不停”
“我不知道,是谎言吧?有些人依旧见到尸山血海,所以欺骗大家:“任何战争都是迫不得已的”;就像你的母亲当年在维也纳演讲时说的那样:“所有的进步都是为了每个人的幸福”———说到底掌握真相的人才能肆无忌惮的撒谎”
“那你到这儿来是寻找真相的吗?”
“我?别开玩笑了,我也就是个小人物而已,等到莉特尔把我们从统帅部全都撵出去,究竟还能不能活命都拿不准;到这儿来是想一个人回忆一下以前的事,刚认识施塔嘉德长官那时候的事”
“你们以前也是军人,就在这里打过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