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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沉吟之渊的解脱前传大洋之狭(第4页)

“算了吧奥讷尔阁下,其实你以前还从没有跑到一艘战舰上待过吧?对二层甲板下面的世界和生活根本一无所知,相信我,你绝对受不了的,我不能冒险把你扔在在那种地方”

阿芙罗上校不再争论,面色严峻地回到了她的岗位上继续指挥驶出港口,只撇下一句话:

“更别说将军大人她特别嘱托过要照顾好你”

“听她的话吧”

艾薇中校就站在身后不愿处,用手掌拍了拍我的后背。

与她们两个人的第一次见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论是气性浮躁还是和蔼亲善,待在柏林这么长时间的我也已经见过不少相似性格的家伙了。

这就是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军人,有着操守和原则,兼具专精到可怕的素养和骑士一般的世界观,尽职尽责地为国家和民族服务,有喜爱有厌恶,活生生的人性与她们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淡漠总是展露无遗。

正因如此,后来的那些见闻才会在我的心中剜下如此恐惧的一块,并促使我决心要记录下她、她、她们———以及作为悲剧舞台的这艘“海上之狼”,伯爵号战列舰。

……………………

2139年,继北阿尔卑斯中立区的实际吞并后,东方的捷克中立区也顺势合并进了莉特尔的德国。

在那里经营良久,只不过是几次街头演讲和游行就勾去了无数不安分子的魂,呐喊着朝“更具秩序、更加繁荣”的世界前进;许多人被逮捕或是驱逐,逃往更东边的波兰,这样的荒唐事什么时候可以停下来,至少与我无关了。

在布拉格的一声声狂欢中,我们的邻居、我们的士兵、我们的亲友…………我们的人民都感召了那股油然而生的使命感;使脚下的土地更加广阔,或者单纯是为了上一场战争的亡魂复仇也好,总之无人在意在那些伟大事业的口号下有多少可怜家伙的未来被碾碎了,我们也终于成为了外人口中的恶魔。

8月17日的凌晨,我所在的高速战列舰……叫什么来着?

整船差不多800人,孤零零地驶向尼德兰半岛的北端海域,最终目的是前往大洋对岸的中立合众国进行亲善访问。

即便是在夏季,海上也还是冷得让人哆嗦个不停。

许多海鱼远远的跟随在船尾,追逐着白沫翻飞的浪迹,凭本能被华丽耀眼的灯光吸引着———它们为了更丰裕的食物、更安逸的未来而兴奋雀跃地跳出水面,我要不是知道它们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大概会真以为它们深爱着这搭载着炮管和火药的庞然大物吧。

————真是奇怪,既然是亲善访问,为何不把重达11吨的弹药储备换成燕尾裙或是德国汽车这样的礼品呢?

我被安顿在阿芙罗上校的舰长舱室,这里其实也并没有很宽敞,大概只能相当于巴伐利亚那座伯格霍夫别墅的卫生间大小,却堆满了她的私人物品。

没有军衔的水手服,和许多顶破旧的海军帽子,多达几十条的领带,全都塞进蓝色的布包里,随意摆在铁架床后。

小桌子上是军官学校的毕业合照,紧靠着唯一一扇不足半米直径的圆窗;从这里能透过泛黄的旧玻璃看到泛着雾气的海面。

大海就如同一面无垠的巨鼓,伯爵号则是渺小的击锤,舰身时而拍击宽阔的波浪,时而扎入灰蓝的水底,时而舰首扬起轻纱般的白影;

非常美丽壮观就是了,可对于第一次住在战舰里的我来说只有恐慌,每次浪涌波撼都会迸发出钢条和焊接处的吱呀作响,仿佛袖珍的舢板从正中断裂前才会听到的那股结构逐渐崩溃的警报。

出发后已经三个小时了,我也还是没能入睡,天旋地转的空间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响起的通讯信号音总在刺激着我的神经,无奈只能从用旧衣服铺就的地板上支撑着爬起,要观望到眼睛疲惫不堪为止。

离开的陆地已经不见了,伯爵号就像是漂泊在纯黑的梦境之中,只有引擎室偶尔传来的噪音和震动提醒着我她还在马力全开地奔驰着。

补给舰阿尔特马克号在更晚些的时候和我们分别,拖拽着比舰身长好几倍的尾迹朝正北方缓缓离开,那时正好是处于斯卡格拉特海峡的中央。

我看到许多水兵们涌出船舱,扑向甲板边缘的栏杆,人数之多简直要叫整艘船侧翻过来了。

她们摘下帽子热烈地摇晃挥舞,向清晨的霞光下逐渐渺小远去的阿尔特马克号道别,嘴里的呐喊被似是没有边际的大海吞没,消化进了无数的碰撞和气泡之间。

“———现在只剩下我们自己了”

满脸倦意的阿芙萝上校推开门弯腰走了进来,只过了几个小时,她好像就已经是半死不活的衰态。

我拘促地站起身向她敬礼,被她用解开的皮带狠狠地砸了脑袋;

“为什么还没有睡觉呢,奥讷尔阁下,难道说是在等我吗”

她一脚踩中地上那堆旧衣服,随即眉眼生怒地看了我一眼,可很快又松懈下来,

“唉~你还是睡在我的床上吧”

我没有回答,这种时候还是顺从对方的意愿最好。

那张垫了薄薄一层柔软棉絮的小床比以往任何时候的安乐药剂都要催人入睡,原来人不是那种会被情感左右体感的生物啊,不能痛快幸福的唯一原因其实只有物质的匮乏。

我一直偷偷看着她的动作,本来只是出于好奇想明白这个女人睡着时是什么样子,可自己却先坚持不住失去了意识———请原谅,下午从柏林的机场起飞,又在北部的集团军驻地连续慰问了好几位陆海军将军,半夜才上了船,早就已经累得半闭眼了。

阿芙罗上校收检好了自己的旧制服,将布包拧成一团抱在怀里;

她就那样躺在脱皮的沙发上没了动静,在旭日初升时的启明号声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海上的时光总是像过得很慢,可其实每一天都单调地在不易察觉的流转间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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