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破旧的房门外,隐约传来熊嬷嬷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和踏雪的脚步声。
洛倾烟冷冷地勾了勾嘴角,重新把那副随时会晕倒的病弱架子端了起来。
她弯腰拎起脚边那个沉重无比、散发着寒气的空木桶,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朝着院门外的冰冻水井走去。
寒风呼啸,破败的庄子院落里冰封三尺。
洛倾烟拎着沉重的木桶走到水井旁,趁着那几个粗使婆子不注意,飞快地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一个自发热的暖暖包,贴在腹部。
正因为前世活得太过被动、太过无力,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所以当她带着随身空间和灵泉魂穿到这个异世、重新拥有了一个虽然身处绝境却能自由掌控的活人身躯时,她才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隐忍与怯懦。
既然老天爷让她带着外挂重活一世,那么这一世,她绝不再做任人践踏的病弱羔羊。
京城里那些欠了原主母女的血债,她要一笔一笔,清算得干干净净。
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隔着单薄的粗布麻衣渗入肌肤,驱散了残余的寒气。洛倾烟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舒畅的轻叹。
前世身为任务世界里病入膏肓的【白月光】,她那具破败的身体时刻被病魔折腾,狗系统更是冷酷地设下无数禁制,严令禁止她使用灵泉或任何违背世界设定的现代科技产品来作弊。
生生逼着她凭着凡胎肉身生病挨痛、按部就班地演完一生。
如今换了个世界,再也没有那个冷冰冰的系统在她耳边耳提面命、动辄扣除积分了。
这随身空间里的现代物资和神奇灵泉,如今全由她随心所欲地支配。
就在她借着暖暖包调养体力时,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形微胖、穿着半旧夹袄、面容精明的婆子在两个粗使丫环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这人正是二房田氏身边的心腹……骆嬷嬷。
洛倾烟目光微凝。
她在先前水面浮现的记忆影像里,清晰地见过这个骆嬷嬷。
此人素来是田氏作恶时的得力帮手,心狠手辣且极擅长见风使舵。
如今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鸟不生蛋的荒凉庄子来?
【哎哟,九小姐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水放下!】骆嬷嬷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眼底却没有半点对主子小姐的敬意,满是居高临下的打量与嫌弃。
洛倾烟不动声色地将背上的伤痛掩在单薄的衣衫下,苍白的小脸上挤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怯懦,沙哑着嗓子开口:【骆嬷嬷怎么来了?莫不是……庄子上的例钱送来了?】
【例钱?九小姐真爱开玩笑,这庄子里哪来的例钱。】骆嬷嬷斜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老奴今日来,可是带着天大的好消息。京城里来人了,大老远地接您回府呢!】
接她回府?
洛倾烟心头腹诽,面上却故意露出一丝惊喜交加的神色,怯生生地追问:【回京城?阿娘……母亲她肯接我回去了吗?可是父亲那边……】
【哎呀,九小姐就别问那么多没用的了,难不成还怕老奴卖了您不成?】骆嬷嬷见她年纪小小又一副病弱好揉捏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敷衍,嘴皮子咬得死紧,【主子们的心思哪里是我们做奴才的能揣摩的?您啊,赶紧收拾收拾,随老奴上马车就是了。】
骆嬷嬷嘴巴极严,任凭洛倾烟旁敲侧击,硬是半个字都不肯透露京中真正的来意。
但在水面上见过田氏阴毒嘴脸的洛倾烟心里跟明镜似的。
田氏恨她母亲殷语桐入骨,更将她这个命格清贵,先天福泽深厚的外姪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当初好不容易把她弄到这庄子里自生自灭,如今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大发慈悲接她回京?
这所谓的回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不是什么享福的美差,背后必定藏着一场专门针对她、甚至是针对她离异母亲的阴谋诡计。
【既然嬷嬷不说,那倾烟便不问了。】洛倾烟垂下眼睑,将眼底一闪而逝的寒芒完美地掩盖在长长的睫毛下。
她顺从地点了点头,【有劳嬷嬷带路了,我这就跟您走。】
这京城虎狼窝,她本就要回去的。既然她们迫不及待地把网撒开了,那她就亲自去会会这群牛鬼蛇神,看看到底是谁算计谁。
微风卷着碎雪刮过院落,洛倾烟垂下眼睑,将眼底翻涌的思绪完美地藏在浓密的睫毛之下。
等等……她今年几岁?
原主就被田氏强行送到了偏远的尼寺,常年不见京中外人,几年下来更是被发配到了这鸟不生蛋的荒凉庄子。
按理说,她一个自幼离家、幽闭多年的深闺小姐,根本不可能认识这个二房田氏身边的心腹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