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怀谦脚下借力在一株老松树干上一蹬,带着洛倾烟轻巧地落在了一处背风的山崖石洞前。
他将洛倾烟轻轻放下,随手拍了拍玄色长衫上的碎雪,桃花眼里带着几分自得。
这个藏匿于密林深处的天然石洞干燥隐蔽,四周被垂挂的藤蔓与积雪遮挡,确实是一处绝佳的避难所。
那种失重与极速下坠交织的错觉,瞬间将这具本就千疮百孔的躯体逼到了极限。
战怀谦的轻功虽快如疾风,可在这冰天雪地、树影横斜的峭壁间腾挪,每一次借力与急停都伴随着巨大的冲力。
原主那长年营养不良、连多走几步路都会喘息不止的单薄身子,哪里经得起这般摧残。
被他健硕的臂弯紧紧揽在身侧时,强烈的重力加速度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着她脆弱的五脏六腑。
洛倾烟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钧巨石,每一次吸进去的冰冷空气都像是在刀尖上走遭,刺痛着干涩的肺泡。
心跳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只剩下自己那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高烧未退的晕眩感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瞬间黑了大片,金星直冒。
原主残存的本能与生理上的极度不适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双腿软得像灌了铅,若不是战怀谦那只铁钳般有力的手臂死死护住她的腰,她恐怕早就软绵绵地瘫在雪地里了。
冷汗混杂着高热的虚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风雪一吹,透骨的寒意直往骨缝里钻,激得她浑身发抖。
洛倾烟死死咬着下唇,连口腔里弥漫出淡淡的血腥味也浑然不觉,只能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撑住最后一丝清醒,不让自己彻底昏厥过去。
这副破败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
感受到怀里的异样,战怀谦奔行的动作微微一顿。
原本以为这胆大包、敢用辣椒弹炸土匪的小丫头是个行事狠辣的练家子,可此刻手臂间传来的触感却轻飘飘得像片羽毛,仿佛风一吹就会散。
低头一瞧,借着雪光,只见她那张清丽的小脸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紧抿的唇瓣被自己咬得透着触目惊心的猩红,原本清冷的杏眸此刻因缺氧而微微涣散,长长的睫毛沾满了细碎的雪花,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喂……】战怀谦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就感觉怀里的人整个身子一软,所有的重量毫无预兆地全压了过来。
那具单薄瘦弱的身躯烫得惊人,隔着厚重的棉袍都能感受到里面翻滚的高热。
急促而微弱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口,滚烫中带着濒死的绝望,就像一只被生生扼住咽喉的幼兽。
这哪里是个身怀异宝的小姑娘,分明就是个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病秧子。
战怀谦心头莫名地泛起一丝烦躁。
他暗骂了一声,双臂一收,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脚下的步子陡然加快,几个起落便风驰电掣般冲进了前方的石洞。
【砰】的一声,将洞口堆积的积雪与碎石踢开。
战怀谦反手将洞口掩好,狂风瞬间被隔绝在外。他几步走到干燥的石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洛倾烟放平。
此时的洛倾烟双眼紧闭,眉头痛苦地蹙成一团。
高热让她的理智彻底溃散,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背上那道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冷汗将她额前的碎发死死黏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真是不省心的小祖宗。】战怀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刀刻般的下腭线紧绷着。
他虽然嘴上嫌弃,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
他随手将外袍脱下覆在洛倾烟身上,又生起了一堆干柴,温热的火光渐渐驱散了洞内的寒意。
洛倾烟在半昏迷中,只觉得周遭冰冷的空气终于被一团暖意包裹。
她凭借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求生本能,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前的衣物,在心底近乎偏执地呼唤着随身空间里的灵泉。
那股强烈的意念如同坠入深渊前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导着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湖泊。
随身空间深处,封存着的万年灵泉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濒死呼救,原本沉寂的泉眼骤然泛起一圈极其微弱的碧色涟漪。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灵液,毫无预兆地直接渗入了洛倾烟干裂的唇瓣中。
灵泉入喉,化作一股温润而霸道的暖流,瞬间滋润了她枯竭撕裂的肺泡。
那股暖流顺着喉咙滚滚而下,如同一场久旱逢甘霖的春雨,迅速洗涤着四肢百骸中残留的寒气与剧烈运动带来的乳酸堆积。